十倍。
那该是多少钱?
她下意识伸手探进怀中,摸到那个皮质钱袋。
那是蒙挚留给她的,始皇亲手转交给她的,里头有那把铜钥匙,那半枚虎符。
还有一个钱袋,她一直贴在心口藏着,是始皇给她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觉得心口也在疼,疼的她弯下腰,整个人伏在地上,把脸埋进袖子里。
眼泪就那么涌出来了。
滚烫的,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冰凉的殿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有些悲伤不会一直持续,但它会在某个时刻忽然汹涌而出,令人无法自已。
帷幔外面,大殿里空荡荡的,只有赵高还站在那里,望着偏殿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人看见阿绾。
没有人知道她哭了。
过了很久,她慢慢直起身,用袖子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她的眼睛还有些红,眼眶还有些肿,可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惯常的、什么表情也没有的模样。
她依旧跪在那里,守在帷幔后面,等着那些大臣们从偏殿里出来,等着下一轮的争吵开始。
可大殿里渐渐安静下来。
去偏殿擦拭梳发的大臣们迟迟未归,剩下那些未被雪水打湿的大臣们,便三三两两凑在一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争吵了半日,谁也累了,声音都低了下去,提不起劲。
不知谁先起了个头,说起天象来。
“前几日夜里,老夫瞥见荧惑守心。”一个清瘦的老者捻着胡须,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人都转过头来。那是司星官,掌着太史令下的星象,平日里话不多,此刻却主动开了口。
“荧惑守心?”有人凑近了些。
“正是。”司星官点点头,那脸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荧惑者,火也,主罚。心者,大火也,天王之正位也。守者,留而不去。荧惑守心,乃是三星一线——土星、火星与心宿二,三颗最亮的星辰连成一条笔直的长线,亘于南天,经月不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不可轻传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