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复杂的局面

髻杀 安喜悦是我 1311 字 4个月前

这样复杂的局面,她有些处理不了了。

帐外,秋阳正好。

偏帐的另一头,胡亥正趴着哼哼唧唧地喊疼。

赵高守在他榻边,一勺一勺地喂药,一声一声地哄。

阿绾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朝那边走去。

不管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她都得去。

奉常署的刘季正在为胡亥换药,那血肉模糊的腰线以下,看着的确有些惨不忍睹。

不过刘季的手极为利落,一边将那一层层染血的麻布轻巧地揭下,又匀匀地敷上新的药膏,一边又柔声安慰道:“殿下,莫要动,换好了药就不疼了,忍一忍”。

阿绾忽然想起了王贺,那个蓝眸少年。

那时候,刘季是不是也这般对着那个患了离魂症的孩子,不急不躁,温声细语,一遍遍唤他的名字,一遍遍将他从混沌中拉回来。

不过,和眼前的胡亥,截然不同。

一个陷在混沌里,挣扎着寻不到归路;一个困在清醒中,只能用木剑与核桃,杀一场无人看见的战。

如今,王贺也在北疆了。

那个曾被离魂症困住的孩子,那个被她寻出来的孩子,如今也在这盘棋局里,身不由己地往前走着。

北疆的风沙,匈奴的刀箭,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人与事……他要如何面对?他又会被那场战事,打磨成什么模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时离开得太匆忙,甚至没有好好同他说一句告别。

会不会,那就是此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有点难受。

帐外秋阳正好,照得毡布泛起一层暖融融的光。

可阿绾跪坐在这光里,忽然觉得有些凉。

那股子苦中带凉的草药味,此刻还弥漫在偏帐的空气里。

胡亥终于不喊疼了。

可他不喊疼了,便开始喊无聊。

他就那样趴在矮榻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一张圆脸被压得变了形。

榻上散落着他的玩物——一柄巴掌大的小木剑,剑身削得粗糙,剑柄却被他摩挲得油光发亮;还有七八个核桃,个个圆润饱满,在他手边滚来滚去。

赵高见阿绾进来,匆匆交代了几句“按时喂药”“殿下若唤不可耽搁”“有事便使人去寻”之类的话,便一撩帐帘,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竟也有几分逃也似的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