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瞬间似是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不知道他还苟活到今天究竟是为了什么。

幸好十御告诉他，他还有个女儿。

彼时的孔婉歌刚出生没多久，他进到孔家看过，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模样和她妈妈像了个十之八九。

而剩下眉眼间的几分神采，则能找到他的影子。

他心下当即柔软万分，觉得人生瞬间有了一个支撑下去的动力。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将我从孔家带走？”孔婉歌几番犹豫，到底没忍住问道。

若是他能将她带走，岂不是后来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她不会在童年经历那么多不愉快，不会被送到乡下，或许也不会遇到慕容霆……

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扇，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但这不一样也说不清好和不好，至少现在，孔婉歌还是庆幸自己遇到了慕容霆，生下了三个可爱的宝宝。

虽然她也吃了不少苦，但她生性乐观，总归觉得还是自己得到的快乐更多。

她现在只是好奇，好奇万轻舟当时身为她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会做出将她留在孔家的选择。

万轻舟长出了口气道：“我当时是想将你带走的，但……就在我做准备的时候，我发现了你母亲并非难产而亡。”

孔婉歌微微一愣，猛然想到什么：“江城医馆后的密室藏着我母亲的尸体，那是你……”

万轻舟点了点头。

当年温知意死后，丧事并非孔志钊一手操办，而是交给了周丽茹。

周丽茹因为给温知意下了药，到她死也以为是自己的堕胎药导致了她难产死亡，心中有惧，每个晚上都要做噩梦，终于在温知意应该下葬的头七她扛不住了，找了个大师，问对方如何能不要再让温知意来“找”她。

大师的方法只有一个——土葬，而非火化。

周丽茹信了，于是安排了手下的人，直接将温知意的尸体放进了棺材，并且听从大师的吩咐，没有敷衍了事，而是给她好好立了个碑。

碑文还是大师亲自写的。

她亲眼看着温知意的棺材入土，之后便遵循大师的话，再也没来看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