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会儿还小,纵然天资卓越,但一个月也少不了要挨几次罚。
而每次被罚,她都又委屈又伤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是总是达不到师父的标准。
直到有一次,她被罚抄书,因为太累太困了,她耍了个小聪明,偷偷将书分给山下村子里的小孩儿。
他们帮她抄书,她可以给他们草药,他们拿着草药可以去六七公里外镇子里的药房换钱。
这件事做的第二天,就被阎鹤礼发现了。
因为她忘了,其他小孩儿的字迹和她是不一样的,即便模仿,也只能模仿出个六七分,阎鹤礼那火眼金睛,一眼就瞧出不对了。
那是阎鹤礼第一次朝她发那么大的火儿。
一是说她让她抄书,是为了让她将背不下的东西背住。
二是说她不诚实,以后难免要走偏路。
她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委屈,得知自己要为此付出代价——跪一夜祠堂后,嚎啕大哭。
哭却没用,哭完还得跪。
于是那天晚上,她跪在蒲团上,眼前是各位医师祖宗的雕像,她的头却一点一点的,每次要睡着,就又因为膝盖的酸痛而醒过来。
就在她觉得生活无望时,她听到了一阵口琴声。
那声音格外的动听悦耳,几乎瞬间便抓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让她一时间几乎忘记膝盖的酸痛。
她本能想要站起来去找那琴声的来源,却又因为腿软,一下子就要摔倒。
就在此时,一个高个子的叔叔走了进来,径直将她接进了怀抱里。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眉眼早已经在孔婉歌的脑海里模糊了。
但此刻,却完美的和眼前的万轻舟重合。
不,那时候应该还是年轻版的万轻舟。
他的皱纹没有这么深,也没有像现在如此一般不修边幅。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想起他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想学口琴么?”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怔怔点了点头。
万轻舟于是抱着她去了后面的软塌,让她坐在床上,拿出自己的口琴,一点点耐心地教她。
末了他道:“吹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