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人心何以安稳?
“诸位大人——”云月笙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疲惫,“将士们血战一夜,辛苦了。接下来的抚慰犒劳、清点伤亡、整顿营务……该如何办,诸位应当清楚的吧?”
那几个老臣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服与殷勤,连声应道,“是是是……臣等自是明白!必定妥善处置周全,定将前军勇士们安置得妥妥当当的,请殿下安心!”
云月笙闻言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只微微颔首,便由云一护持着,转身步入沉沉的夜色,迅速下山而去。
直至身影彻底没入黑暗,她挺得笔直的肩背,才几不可察地微微松弛下来,却又升起了许多的萧肃……
少女面无表情地踏过羟军大营的废墟。脚下是焦黑的残骸与凝固的血污,断裂的兵刃与破碎的甲胄散落四处,浓重的血腥与焦臭几乎令人窒息。
她一步步走得极稳,黑袍拂过死寂的土地,直至行至临时搭起的伤兵营帐前。
——那里,静静躺着几具早已烧得焦黑蜷缩的遗体。而其中一具,竟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气息。
他浑身焦黑碳化,面目模糊,仿佛是从炼狱火炉中艰难爬出的残魂,每一寸肌肤都烙印着可怕的灼痕,唯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仍在人间。
“你在等我。”云月笙缓缓蹲下身,极力牵起唇角,逼自己露出一个极尽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