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皖卿这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了,竟然也不生气,真是一个猴一个栓法,在长公主面前,他的臭脾气真的收敛了太多。
几人都一样年少,方知衡跟陈立言又是话唠,坐在一桌气氛还不错,有说有笑的。
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二人在说,顾皖卿偶尔插两句,而坐在中间被簇拥着的云月笙却几乎不怎么讲话,只是偶尔向几人投去眼神,表示她在听。
“去给殿下那桌端几道清淡点的糕点,再泡一壶飘雪绿芽,滤一遍再端上去。”
宋或安在那头悄然的吩咐着侍者,云月笙身体差,差到五脏六腑都很虚弱,所以她的胃口也不好,平日里食量就跟猫儿差不多。
而今日桌上的荤腥又很多,还不由有些妖兽肉跟油灌猴脑这种猎奇的菜式,她见了定然是胃口全无的,宋或安因此有些担忧。
他交代完这些,目光又隐晦的盯了一瞬那头,云月笙眉目贞静的安坐着,几乎不怎么动筷子,手指只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摩擦着手里的酒杯。
这是她思考或压抑时惯用的动作,有时候还会指节一下一下的敲打卓沿,犹如鸟雀在展翅前的一种思略准备。
少女微垂着眼眸,平日疏离如玉盏的面孔因为熏上了酒气,仿佛有数不清的蔷薇自那张格外白的脸上生长蔓延开,活色生香的红,看着尤为娇怯。
云月笙就是这么矛盾的一个人,光看她的脸蛋跟姿态永远都不可能想象得到她背后的残忍有多绝历。
她总是不动声色的,慵懒的像只翻肚皮的幼猫,但猛然划你一爪子的时候,却比猛虎还锋利。
今晚且有得闹呢——宋或安如是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