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萧景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字音却异常清晰。
“下去吧,给本王盯紧些,‘白蹄京’内外的风吹草动,尤其是关于林晚的,一刻也不准漏!还有......”
他指尖在那幽暗剑柄上轻轻一弹。
“若是...她有什么风险,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
“是!”青锥应得干脆,如同被机括弹开,身形无声折返,迅疾地退回方才那片浓郁的暗影之中。
厅堂里似乎更暗了,只剩下案头那一点烛火,将他投在墙上的身影扯得细长而阴郁。
灯火昏沉,跳跃在萧景珩眼底深处,仿佛那里也燃起了细微而冰冷的火焰。
他屈起指节,在坚硬的紫檀案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极轻的笃笃声在这死寂中显得尤为突兀。
“这个傻子......辞家之后第一落脚之处,竟然是‘白蹄京’?本王难道就如洪水猛兽般这么不受你待见吗?!”
那三个字像带着寒冰的倒刺,扎在他心头。
那是皇帝的逆鳞,是整个大晟朝堂上碰不得的禁忌之地。
“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猛地捏紧了手中的长剑,冰凉的幽光几乎要嵌进他掌心的皮肉里,指节因为用力而绷得泛白,腕间淡青色的血管在烛光下隐约跳动。
这丫头上次擅闯太医院的举动已经出格,如今竟一头扎进这随时可能把人吞噬得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龙潭虎穴?
“她图什么?”
萧景珩下颌绷紧,线条陡然锋利如刀。
钱?林府嫡女虽不算泼天富贵,却也绝不会短了她的吃穿。权?那是自寻死路!一个闺阁女子与西凉的“白蹄京”扯上关系,除了死路更快,还有什么可能?
“莫非……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白蹄京”三个字背后潜藏的暗流和凶险,足以让任何一个明眼人心惊肉跳,她难道丝毫不知?萧景珩阖上眼,眉头紧锁成一团深壑,眼前浮现那张脸,带着几分执拗、几分不谙世事的孤勇。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倏地攫住他胸腔,莫名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