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革眼睛赤红,几乎是在咆哮。
手下人噤若寒蝉,连声应是,转身便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硬骨头”。
陈森在茶楼上看得分明,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雷霆手段,才能激发出最大的效率。
这些平日里习惯了推诿扯皮的官吏,只有在面临切身存亡的危机时,才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行动力。
渐渐地,街面上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起初的疑虑和警惕,在衙役们不厌其烦的解释和“八百两”这个巨大诱惑的反复冲击下,逐渐消融。
“真的给八百两?”
“张屠户家刚才去问了,说是真的!”
“要是真的,那可发财了!俺家那破屋子,值五十两都悬!”
“可不是嘛!这皇家园林建起来,咱们这儿以后就是风水宝地了!”
兴奋的议论声开始压过怀疑,越来越多的人从屋里走出来,主动向衙役询问,脸上带着渴望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一些胆子大的,已经三三两两约着,要去府衙指定的地点看看情况,打探登记的细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被孙子搀扶着,颤巍巍地走到一个衙役面前:“官爷,俺家老婆子不识字,你给俺说说,真是今天登记,明天就给八百两银子?”
那衙役见了,连忙躬身:“老太太,千真万确!驸马爷亲口说的,还能有假?您要是愿意搬,咱们这就给您记上,到时候按手印领钱,方便得很!”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里,慢慢亮起光彩,嘴唇哆嗦着:“八百两……俺的乖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夕阳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矾楼南错落的屋顶上。
王革站在一处高坡,看着下方街巷里涌动的人头,听着耳边传来越来越清晰的喧闹和欢声笑语,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六七成的住户已经被发动起来,知晓了政策,并且表现出了明显的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