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跪倒在地,蜷缩着身子,十指痉挛,裹手的白布被扯得稀烂,露出下面溃烂的伤口。
可此刻连这疼痛都成了救赎,至少能暂时压过体内那种蚀骨钻心的痒痛。
“酒……给我酒……”
他哆嗦着爬向案几,那里曾经每日都摆着公主赏的梨花酿。可如今案上空空如也,只剩一个残留酒渍的玉壶。
季砚临踉踉跄跄地扑过去,颤抖着将壶口对准嘴唇,拼命舔舐壶壁上那点残酒。
微薄的液体滑过喉管,竟让他浑身战栗着涌出泪来。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每次饮完公主赐下的梨花酿,那浑身暖洋洋如沐春风般的感觉,不是因为酒好,而是酒里有东西。
他颤抖着手揭开酒壶的盖子,闭上眼睛深深嗅去,竟然嗅到了长生散的气息。
他瞬间想到了前世薛晗的惨状。
恐惧在那一刻淹没了他。
他冲出去,想立刻逃出公主府,他甚至将墙上用来装饰的佩剑取了下来,打算如果有人敢拦他,他就直接动手。
可没想到,深夜的偏院竟然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他顺利闯了出去。
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视野时而模糊时而清晰,耳边似有千万个声音在同时尖叫。拐过一处假山时,他猛然刹住脚步。
柳子安正倚在朱漆廊柱旁,雪白的中衣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颈间暧昧的红痕。
见到季砚临持剑而来,他不仅不躲,反而轻笑着抚了抚自己的脖颈:“季侯爷这么晚了要去做什么?”
饶是季砚临如今神智尚不清醒,也能分辨出这柳子安与前两日似乎判若两人。
在公主面前,他是一朵解语花,而在他面前,却像一条阴冷的美人蛇。
季砚临不是蠢货,他很快就将柳子安与他饮下的掺了长生散的梨花酿给联系到了一起。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公主赐给我的酒中下毒?”
“毒?”
柳子安轻笑,“哪里是毒?不过是能够助兴的好东西,季侯爷不妨尝试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