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之珩是什么人?当朝首辅,天子近臣,手里攥着多少权贵的命脉!莫说他一个小小的知府,便是朝中二品大员,在这位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称一声“沈相”!
早知如此,他何必贪图陈家那点好处?何必为了此事大动干戈?如今乌纱难保都是轻的,若沈相真要追究……他怕是死路难逃啊!
正想到这里,只听沈之珩的声音轻飘飘地从他头顶落下,“徐州知府陈应道,今日之事,你可知罪?”
陈应道浑身一颤,额头死死抵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官袍。
他他他他问的是今日之事!
他不敢抬头,只颤着嗓子道:“下官……下官知罪!”
“罪在何处?”沈之珩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仿佛与他闲聊般闲适。
“下官受陈氏挑唆,包庇其子强占……强占方氏祖产民田、欺辱方氏;纵容陈家打砸方氏之诊室,纵仆行凶,今日,今日又糊涂断案,险些冤枉,冤枉了沈姑娘……”
他越说越抖,突然抬手摘下乌纱帽举过头顶,“下官愧对朝廷!甘愿……甘愿领罪!”
沈之珩看他半晌,忽然轻笑一声:“陈大人倒是乖觉。”
转头对潜龙卫道:“摘了他的官印,先押入大牢,三日后押送进京。”
话音未落,陈应道已是瘫软一团,潜龙卫毫不手软,拎起他就走。
这时,沈之珩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夫人母子身上。
陈夫人似乎也知道害怕了,她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她哪里能想到,素日里看着柔弱可欺的方氏竟然有这么大的后台?
那可是当朝首辅,手握生杀大权的沈相啊……莫说旁人,就是知府老爷在他面前也得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她顿时肠子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