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叛军藏身的山坳数里之遥的宝峰山内,藏着马家村人祖祖代代供奉祖先的祠堂。
如今这座祠堂所在的山坳已被森森甲士包围,双方人马已对峙三日三夜了。
顺着山体裂开的一道幽深缝隙,穿过石阶进去,扑面而来的则是昏暗的火光和浓重的药味儿,再往里走,里边则充斥着某种更为原始、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是腐烂的血肉与排泄物发酵的气味,更是死亡的气息。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动,照亮祠堂内部。
这座开凿于山腹的祖先圣地,如今挤满了马家村的村民。
有人蜷缩在角落无声颤抖,有人仰面躺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更多人只是静静地卧着,眼睛在瘦削的脸上显得异常大而亮,像是油尽灯枯之前的回光返照。
祠堂深处,几具裹着草席的尸体堆在角落。
一个瘦小的女孩正费力地拖着一具刚刚咽气的尸体往那边移动,草席散开一角,露出死者青灰的、布满黑色血痂的脸。
几个瘦削的汉子从外边回来,脸上尽是难以掩饰的怒气。
“三哥!”
马小六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他们……他们欺人太甚了!”
祠堂里还能动的人都支起了身子,望向他们这边。
“慢点说。”马三从阴影里拄着拐杖站起来,他的腿受伤溃烂,已经无法行走了。
“那帮狗贼拒绝派军医过来!”
马铁柱恨的咬牙切齿,“更过分的是,他们连药都给咱们停了!”
马小六抓起一旁的断刀就往洞口冲:“我去跟他们拼了——”
“小六,回来!”马三喝道。
马小六双眼通红,快要哭了,“三哥,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亲人们死去?”
马三没有说话。
马铁柱不解,“三哥,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你又凭什么认为,他们会乖乖答应我们的条件?”
众人都看向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