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走走。”
云鸾出了房间,沿着回廊往对面而行,这驿馆的院子极为清雅,中央是一汪人造湖泊,若是想去到对面,非得绕行一周不可。
这般格局,令云鸾想起了沈府。
想起她在沈家时,想起他们过去的,现在的,沈之珩对她的好,沈之珩对她的坏。
他对她好的时候,可以让她永远沉沦在他的柔情之中,可他对她坏的时候,做的那些事,只叫她感到害怕。
雨后寒风拂面,阶下流水潼潼,院中栽种的海棠已开了满树,云鸾从树下路过,片片白粉花瓣似雪霏霏,朝云鸾扑面而来,云鸾颇为烦躁地将这些花瓣拂了下去。
走过了九曲廊桥,又踏上妙趣横生的湖石,云鸾最终在一丛森森修竹前停了下来。
云鸾顺着竹节仰视,见头顶郁郁葱葱,直通天际,风过林稍,沙沙作响。
竹本高洁,历经风雪严冬而面不改色,皆因无心。
云鸾心神稍定,尔后转身,随手折了一枝盛放的杏花,朝沈之珩所在的房间走去。
案上的博山炉里燃着笃耨香,清香幽远,沁人心脾,沈之珩端起早已温热的茶盏,揭开盖子,慢慢喝了一口。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和衣物的摩挲声传来,沈之珩知道是谁进了屋子。
他没有回头去看,只是放下茶盏,继续看着手里的公文。
良久,身后才有声音传来。
“大哥哥。”
她的嗓音听着怯生生又小心翼翼的,好像很怕他似的。
沈之珩没有应声。
他突然很好奇,她现在为什么如此怕他。
“大哥哥,今日先不走,成么?”
她斟酌着措辞,“昨日,那个姓薛的小将军帮了我许多,我还未当面向他致谢……”
沈之珩手中的公文不耐烦地翻过一页。
那声音忽地一顿,接下来的话便不敢说了。
轻盈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像是离他更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幽香,是淡淡的海棠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