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她看见他眼中的世界像是被颠倒了。
那眼神叫云鸾心头发慌,脑海中隐约闪过什么念头,叫她十分不安,来不及细想,雪水煎茶般的气息便悄然而至,伴随着他分外危险的嗓音:
“落月谷之事我会给你个交代,但妹妹即便要跑,也要养好了身子再跑,若是落下了病根,以后有你受的。”
云鸾立刻松了手,慢慢抱住了双肩,放软了身子沉入了水下,只露出一个小脑瓜,满脸戒备地盯着他。
沈之珩冷笑。
真是不听话。
还是得捏在手里,任她如何费尽心机张牙舞爪都跑不掉,挣不脱,才能让他安心。
于是,不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去了。
——
红药进屋服侍云鸾沐浴,给她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屋内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尽,她取来素帕,仔细为云鸾绞干发尾的水珠。
云鸾全程一言不发,任其摆布。
外头有人送来汤药和蜜饯,云鸾只淡淡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
红药见她坚持不肯喝药,便道:“四小姐,莫要拿自己的身体赌气。你身子本就不好,又受了风寒,若不仔细调理,怕是要落下病来。”
“四小姐?”云鸾自嘲一笑:“我如今还算哪门子小姐,喝了药被送回沈家,任由那帮人羞辱吗?”
见她耍起性子,红药忍不住轻笑。
“公子说了,只要他在一日,你永远是沈家的小姐, 那样的事,再也不会有了。”
云鸾冷笑一声没说话。
红药见她如此,便知她根本就不信,干脆说起落月谷之事。
“落月谷一事……公子原先不知二老爷被石先让所掳,楚淮追了石先让一路,好不容易才在落月谷设下埋伏,他与秦朝的落石之计,也仅仅是将他们堵在谷中活捉,可谁能想到谷中会真的发生地动?”
红药拿起勺子,慢慢搅拌着汤药,轻声说,“四小姐实在不应该同公子争执,还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听红药如此说,云鸾倒是想起了方才在亭中那一遭。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