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刚刚处理完一批关于耕种和民兵训练的文件,周锐便敲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一丝进展后的锐利。
“团长,关于内部的调查,有了一点初步的方向。”周锐关好门,压低声音说道。
“哦?是谁?”赵大勇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
“陈安。”周锐说出了这个名字,同时仔细观察着赵大勇的反应。
“陈安?”赵大勇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坐在角落安静抄写文件、有些清瘦文弱的年轻面孔,“那个小文书?有确凿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周锐回答得非常谨慎,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目前只有时间点上的巧合。他是当时除了您、政委、我以及两位参谋之外,唯一接触过那个假增援方案细节的人。我已经在秘密调查他的档案和经手的所有文件,并且安排了监视。但目前,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问题。”
赵大勇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不要轻易下结论,老周。一个文书,确实能接触到一些核心机密,但毕竟层级不高。如果……如果‘豚鱼’真的是他,上次黑风岭的情报泄露,他有机会知道得那么详细吗?那次行动的知情范围更小。”
周锐显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黑风岭行动的核心部署,知情范围控制得更严,陈安当时并未参与相关的记录工作。如果他真是‘豚鱼’,上次的情报泄露,可能并非直接来自他本人,或者他通过某种我们尚未发现的间接方式,比如偷听、或者从其他文件碎片中拼凑出了信息。”
“继续查!”赵大勇停下脚步,语气坚决,“但要更加小心,更加周密。如果他不是,我们绝不能冤枉一位好同志,挫伤内部团结。如果他是……”
赵大勇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就说明敌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和耐心,这个内奸隐藏之深,危害之大,可能超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他顿了顿,转而问道:“另外,敌人最近有什么动静?对马家镇的计划,他们上钩了吗?”
“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周锐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我们通过各种渠道散布的马家镇计划,日军那边似乎毫无反应,西线的据点没有任何加强的迹象,平静得反常。倒是我们布置在边缘地区的几个秘密哨所,最近陆续报告,在牛头山外围的一些山林里,发现过一些不明身份的‘山民’活动,这些人行动很谨慎,对我们的哨所有很强的警惕性,一靠近就迅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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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山?!”赵大勇心中猛地一凛,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李大牛他们难道暴露了?”
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极端严重性。秋山慎一显然没有被他抛出的马家镇这个诱饵所迷惑,反而精准地将目光投向了真正可能藏有关键秘密的牛头山。
这说明要么是李大牛他们的行动在某个环节上不够隐蔽,留下了痕迹;要么……就是”豚鱼”被唤醒,提醒了秋山,将他的注意力引向了那里!
后一种可能性,让赵大勇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立刻!”赵大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通过秘密渠道通知李大牛,提高警戒级别到最高!加强牛头山隐蔽点的所有警戒哨和伪装,没有我的亲笔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该区域!同时,让他立刻选派两个最机灵、身手最好的队员,组成侦察小组,反向侦察,摸清楚到底是谁,在什么位置,用什么方式打我们牛头山的主意!一定要抓到他们的尾巴!”
“是!”
周锐也感到了事态的紧迫,立刻领命。
赵大勇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牛头山的位置。他感到一张无形的、由阴谋和杀机构成的大网,正在从内外两个方向悄然收紧。
秋山慎一,果然名不虚传,他的敏锐和耐心,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而内部的“豚鱼”,则像是身体里一颗不断长大的毒瘤,随时可能溃烂,导致致命的后果。时间,变得空前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