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找机会单独行动。
但这一路上,老李和周秘书轮流盯着他,连停车解手都有人跟着。陈默找不到任何空隙。
下午三点多,车子开进汉口市区,停在法租界边缘的一栋三层洋楼前。这是武汉站的据点之一,门口挂着一块“华兴贸易公司”的招牌。
老李先下车,和周秘书嘀咕了几句,然后冲陈默招招手:
“陈组长,跟我来。林站长在等您。”
陈默跟着他进去。洋楼里面比外面看着大,一楼是办公区,几张写字台后坐着穿西装的人,见他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忙自己的。
二楼更安静。老李敲了敲最里面那扇门,听到里面说了声“进来”,才推开门,侧身让陈默进去。
林伯庸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剃着平头,穿一件灰色绸衫,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见陈默进来,他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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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在他对面坐下。
“冯处长电报里说了你的情况。”林伯庸吐出一口烟,“毒蝎”的事我听说了,你被怀疑是正常的,换成我也得怀疑。不过既然冯处长派你来协助我们,那咱们就公事公办。”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卷宗,推到陈默面前。
“这是最近截获的共党电报。技术科的人破译了一部分,发现他们的电台在汉口活动频繁,发报时间和阎老西脱逃的时间吻合。我们怀疑,这边有人在配合。”
陈默翻开卷宗。电报抄件有七八页,都是数字编码,旁边有破译出来的文字。他一行行看过去,心里飞快地记着。
“这个电台的位置,你们有线索吗?”
“有。”林伯庸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用烟头点了点,“法租界和华人区交界这一带,信号最强。我们的侦测车在这一片转了两天,大概确定在方圆一里之内。但具体是哪栋房子,还没找到。”
陈默看着地图。那片区域他很熟悉,当年在汉口潜伏的时候,他就在那一带活动过。那里巷道复杂,人口稠密,确实适合隐藏电台。
“林站长要我做什么?”
“你地形熟,人也熟。明天开始,你带两个人去那一带蹲守,认认面孔,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
林伯庸重新坐回去,“另外,你以前在汉口发展的关系,能用上的都用上。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在那一带租房。”
陈默点点头:“明白。”
“今晚你先休息。”林伯庸掐灭烟头,“老李,带陈组长去住的地方。”
老李又把他带下楼,穿过办公区,从后门出去。后面是一排平房,看样子是宿舍。老李推开其中一间的门:“陈组长就住这间。晚饭六点,会有人送来。”
陈默进去,把手提箱放到床上。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
老李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默回头看他:“还有事?”
“林站长交代,陈组长初来乍到,怕您不熟悉路,这几天由我陪着您。”老李笑笑,“您去哪儿,我跟着,也方便照应。”
陈默早就料到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点点头:
“那辛苦李兄了。”
老李走后,陈默在床边坐下,打量着这间屋子。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插销有些松动,从外面可以拨开。巷子很窄,两边都是高墙,晚上应该没什么人。
他盘算着时间。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他约“灯塔”见面的时间是今夜,具体几点没有定,但按惯例是午夜之后。
还有七八个小时。
他必须先甩掉老李,然后赶到江汉关,见完人再赶回来,天亮前躺回这张床上。
和昨晚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是汉口,他没有骡子,全靠两条腿。
陈默躺到床上,强迫自己休息。窗外传来市井的喧嚣声,远处有汽车喇叭,近处有小贩叫卖。
这声音让他想起当年在汉口潜伏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躺在一间小屋里,听着外面的声音,等着天黑。
六点,有人敲门送饭。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两块红烧肉。陈默吃完,把碗筷放到门口,继续躺着。
天黑下来的时候,老李又来了。
“陈组长,要不要出去转转?汉口晚上挺热闹的。”
陈默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好啊,正好想活动活动。”
两人出了后门,沿着巷子走到街上。老李像是真的在陪他逛街,边走边介绍这条路叫什么、那家馆子有什么特色菜。陈默听着,偶尔应两句,眼睛却在暗暗观察四周的路线。
法租界的夜晚确实热闹。霓虹灯闪成一片,舞厅里传出爵士乐,咖啡馆门口站着穿旗袍的招待。
陈默跟着老李走过了两条街,忽然停在一家茶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