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果断下令,不恋战。他们的任务是送信,不是歼灭敌人。
五人边打边撤,利用熟悉夜战和地形的优势,很快将那股日军甩开了一段距离。但在一阵激烈的对射中,队员“山猫”——一个入伍不久却极其机敏的年轻战士,为了掩护战友,被一颗子弹击中胸口,当场牺牲。
“山猫!”铁蛋红着眼睛想冲回去背他。
“来不及了!走!”
周锐心如刀绞,却不得不狠下心肠,拉着悲愤的队员们继续后撤。将战友的遗体留在敌占区,是每个战士心中最大的痛,但任务重于一切。
他们不敢停歇,一路狂奔,直到天色微明,彻底听不到后面的动静,才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停下来喘息。
清点人数,牺牲一人,其余两人是小伤,弹药消耗也不小。
“班长,肯定是吴金贵那王八蛋坑了我们!”
铁蛋咬着牙,拳头砸在石壁上。
周锐喘着气,摇摇头:“不像…如果是他设套,来的不该只有一个小队鬼子,我们恐怕早就被包围了。
更可能是鬼子的秘密巡逻队恰好撞上了,或者吴金贵的行动被鬼子安插的眼线发现了。”
暂时安全后,巨大的悲痛和疲惫袭来。但任务还没有完成。他们简单地处理了伤口,怀着沉重的心情,继续向南寻找。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昼伏夜出,躲避着日伪军的巡逻队和岗哨,按照师部提供的大致区域,像梳头一样仔细搜寻着兄弟部队可能留下的痕迹。
饿了就啃几口冰冷的干粮,渴了就喝山泉水。敌占区的气氛压抑,村庄大多有敌人设立的保甲制度,他们不敢轻易进村,只能依靠出发前记忆的地图和有限的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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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里,他们几乎快要绝望时,负责探路的川子突然兴奋地跑回来:
“班长!有发现!前面那个山坳里有火光,很微弱,像是故意遮住的!还有…我好像听到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的调子,有人用口哨吹的!”
所有人精神一振!八路军部队的习惯!周锐立刻带人悄悄摸上前去。
果然,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山坳深处,发现了几间简陋的茅屋和窝棚,外面有人影晃动,穿着灰布军装,哨兵警惕地注视着黑暗。
“是咱们的人!”铁蛋激动地差点叫出来。
周锐压下心中的激动,保持冷静:“先别急,确认身份。发信号。”
他让一名战士用手电筒,向着营地方向,有规律地闪烁了几下——这是八路军内部常用的联络信号。
对面显然注意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后,同样的光信号回复了过来。
暗号对上了一半。周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向对面喊道:“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这是出发前师部告知的,与第三游击支队接头的口令。
对面沉默了一下,随即一个沉稳的声音回应:“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