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阶梯会议(1)

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又回到了阶梯教室,这里当初座无虚席满是狮心会和学生会的成员,台上的楚子航默默地站着等待裁决结果,就因为他的血统被证实具有不可控性。

那时候的师兄真得安静,安静地让人心慌,他也不反驳议员的指控,只是独自垂着眼帘,像一把入鞘的打刀。

路明非还记得他就坐在学生会的区域里,诺诺坐在不远处,全场都在听议员诉说着楚子航的罪证,却没有一个人赞成对楚子航的审判,议员甚至把路明非也叫了起来,以剥夺S级称号来要挟他说出对楚子航不利的话。

但路明非说了句烂话,用了个抢鸡蛋的梗,哄得全场大笑。

诺诺也被逗乐了,或许是低估了路同学的搞笑天赋,她捧腹大笑,笑得直擦眼泪。

女孩的侧脸明媚又张扬,红色发丝在她绯红的脸颊上拂过,像帷幕似的缀在瓷白色的胸口,四叶草耳坠晃得那么慢,美得那么惊心动魄。

那时路明非只觉得自己像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他只是为了这个笑容,也只记住了这个笑容。

世界上的女孩那么多,总有些会以90%的概率让你心动,然而心动并不是行动,能让你倾尽所有孤注一掷的人仅有那么一个。

但现在回过头想想,他并不是周幽王,举手投足也没有想象中的豪爽潇洒,他仅仅是在哗众取宠,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定位。

熟悉的脸庞就这样忽然地浮现在路明非的脑海里,他抬起头,刺眼的灯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但他很快就适应了,不过没能在人海中找到想要看见的四叶草耳坠。

路明非转过头,朝着被指控席上走去,步伐不快也不慢,但神情呆滞,似乎有些出神,在他身后还有同样被拘束的楚子航和芬格尔,红发女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也跟了上来,今天她也在被指控人员名单中,只不过对比血统和过错,她是最无害的那个。

曾经算是芬格尔小弟的狗仔把摄像头对准了芬格尔的脸。

“嘿!大哥!看这边。”

显然是认出了对方曾是自己跟班的身份,芬格尔挺直了腰杆,潇洒地甩了甩刘海。

“记得给我拍Fashion点,这样上头条不至于太尴尬。”芬格尔努努嘴对那小弟说。

“拍你个头啊,”诺诺冷不丁地从后面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还Fashion,能耐了是吧?”

说着说着诺诺又给了芬格尔一个大耳刮子,给芬格尔抽得神志不清摸不着脑袋,算是报了当初这家伙在酒窖里从背后把她敲晕的仇。

面对突如其来的两巴掌,芬格尔彻底懵逼了,他看向身后,一旁的执行员面无表情地说:“公共场合,嫌疑人员禁止动手,否则别怪我以执行部标准伺候。”

芬格尔瞪大眼睛,也不说话,只是用手奋力指着在他旁边无人看管的诺诺,意思是说,哥们,为什么她没有执行员押送?悠哉地不像奔赴刑场而是跟逛花鸟市场一样,看到不喜欢的鸟还会给上一巴掌?

可那执行员的视线却纹丝不动,只盯着前方,仿佛看不到诺诺的存在。

阶梯上满是学院派系里的高层干部,两边裁判席的长桌坐着校董和元老,他们和昨天出席葬礼的样子并无太大变化。

弗拉梅尔导师看样子真的洗心革面了,刮去胡子的中年男人竟然出乎意料地有些消瘦,他旁边坐着穿着素服的僧侣校董,接着是西装挺阔的庞贝·加图索,只不过男人神情低迷,不像往常那样张扬,昨天昂热的葬礼他到场很晚,几乎就是和路明非他们错开了时间。

这位习惯了风流倜傥的种马直到听闻昂热的死讯前还躺在女人的肚皮上,迟来的一束满满的滨菊和沉默是他对昂热致上的最后敬意。

在他之后的校董依次是洛朗女爵和高廷根家的女孩夏绿蒂·高廷根,女孩的背后站着随身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