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海鲸之歌(2)

楚子航你可以的!你一定能做到!就当是为了从未见过面的妈妈,为了哥哥姐姐,为了帮助你的人,为了面前你最想要能与妈妈和好的男人。所有一切因你而起,自然也要由你落下帷幕,去吧,去战斗!去向神宣战吧!

他在心里说着先前重复的话。

他似乎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没人会对他说鼓励的话,因为在外人看来并不需要,他已经是成熟可靠的大人了,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鼓励的话只能自己对自己说,他只是心底男孩伪装出来对抗世界的表象。

他紧紧地咬着牙关,雨帘之下,那个男人一手持着天羽羽斩,一手挥舞嶙峋的龙爪朝他飞奔而来。

“神啊!来吧!到我俩算总账的时候了!”他脑海里无端地响起这句话,像是曾经在似曾相识的场景里说过一般,他眼神狰狞,如怒目金刚,如狮子咆哮。

爆血在顷刻间完成,他的肌肉鼓动着隆起,龙鳞飞速爬上他的皮肤扣合,热气沿着嘴角溢出。蜘蛛切出鞘,寒光四溢,刀上刻着“蜘蛛山中,凶祓夜伏”,惨白的刀华沿着刀刃流落,他要完成自己的心愿,他要带这个男人回家!

“呵呵——”清冷的女孩声音突然响起,无声无息,围绕在耳前,可是他此时和暴走的父亲处于尼伯龙根之中,周围只有鏖战的芬格尔和酒德麻衣以及数量多到杀不完的死侍。

会是谁?是他的什么人?不!这不重要!是谁都不重要,专注!只需要专注!

他平举蜘蛛切,把眼光投向弯曲的刀线,雨珠砸在刀刃上,沿着刀背流向护手,黑白两色鲛鱼皮包裹的刀柄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冰冷的气息沿着手腕迅速行走。

“子航!拖住他!”淹没在死侍群里的芬格尔大吼,“有办法让他找回理智!只要你拖住他!”

楚子航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蜘蛛切爆发出铁青色的光,他迎着锋锐地简直要刺破空气的利爪贴入楚天骄的怀里,偏下头闪过爪击,矫健地拧转刀身切向男人的腋下,却被男人抽回的手臂挡住,龙鳞与刀相撞,火花砰地溅射。随即他沉下重心,借势扭转腰身,脚步挪移,刀随身动,弧形刀芒斩断雨帘精准而迅捷地劈向男人的脖颈。

天羽羽斩却先一步已经刺向他的胸膛,楚子航只能被迫收回蜘蛛切格挡,弹开天羽羽斩后,他再度挥刀。两人出手皆在一息之间,普通人根本无法看清那些攻势,无数交锋,无数碰撞,无数闪避。

暴风雨,迈巴赫,高架桥,尼伯龙根……这一切都要在这暴雨夜的废墟之上被他斩断,他和蜘蛛切能够做到。

“什么时候你才能改改这天真的脾性?”看不清面容的女孩慵懒地撑着脸颊高坐在参天的铜柱之上,她的声音轻盈如风,她银铃般的笑声飘渺而空远。

“……”

胸口吃痛,楚子航看着偏离他预设横挡路线的利爪没入他的胸膛,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视上了男人那双冰冷璀璨的黄金瞳。时间零!还是没防住吗?也难怪,毕竟他只是凭借着这具身体的本能在战斗,一路至此,已是不易。

“爸……爸……”

楚天骄缓缓拧动着手腕,扩大楚子航的伤口,如铅般刺骨沉重的雨点打在他们的身上,好像又回到了被掩埋在记忆深处的雨夜,父子之间也是如此紧密地站在一起。

楚子航还可以再释放一次君焰,如此近的距离,只要瞬发,必然能轰爆楚天骄的头颅,哪怕男人是真正的君王也难逃一死,可楚子航却垂下了手。

正如那个雨夜一样,父亲把生的机会让给了儿子,如今,儿子决定把生的机会还给父亲。

湿透的衣服渐渐晕红,血管里的血液也似乎冷了下来。

楚子航的视线渐渐模糊,握着蜘蛛切的手也开始无力,透过咫尺远近的父亲那双耀眼的黄金瞳,他好像看见了一幕女人抱着小熊艰难入睡的画面。

妈妈……你有习惯自己温一杯热牛奶喝完睡觉吗……有自己掖好被角吗……有乖乖听话少喝酒吗……

恍惚间楚子航好想亲眼见见那个女人,哪怕只是在窗外远远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