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拱形双扇窗散在两人的身上,维奇奥宫内静谧无比,纹理石砖堆砌的长廊里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北极圈行动失败后,芬格尔跟着大部队回到了卡塞尔学院,秘党决定重振旗鼓,可是芬格尔却悄悄溜回了中国,通过高架桥再度回到了那个被暴风雨笼罩的尼伯龙根里,他有种直觉,北极圈的利维坦不一定会是突破口。
根据路明非描述过楚子航的经历,芬格尔发现了被忽略的一个逻辑。如果真像路明非所说,楚天骄面对奥丁后死去了,楚子航面对奥丁后消失了,路明非面对奥丁后发现奥丁就是楚子航,那么不妨从结果逆推,楚子航面对的奥丁会不会正是他的父亲?
如此一来,楚天骄就极有可能还活着,那么线索必然在这座尼伯龙根里面。如果能找到楚天骄,或许就能解开重重谜团。
芬格尔甚至租了辆迈巴赫。当然,用的是路明非的名义。
随后他再度进入了尼伯龙根,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从上次到北极圈再到这次,酒德麻衣居然还在跟着自己。
芬格尔干脆邀请她直接坐上自己的副驾,两个人就这样开着迈巴赫在雨势磅礴的尼伯龙根里一路驰骋。
这座由奥丁生成的尼伯龙根没有了奥丁之后依旧维持着稳定,废旧都市外沉睡着密密麻麻的死侍,似乎在守卫着某种存在。
芬格尔躲在酒德麻衣的言灵冥照下,两人顺利地绕过成群的死侍。
中间芬格尔甚至伸出手去捏了捏龙形死侍那造型独特像是蜥蜴一样凸起的鼻子,回过头发现酒德麻衣满脸冰冷且嫌弃地看着他,那只略微抬起的修长小腿仿佛像是说:“再敢作死就把你踢出去!”
两人一直在这座尼伯龙根里的城市待上了好几天,几乎把城市的各个角落都找了一遍,却都没有找到和楚天骄有关的任何一点信息。
就在芬格尔对自己的推理产生怀疑时,洪亮的钟声缓缓响彻整座城市,死侍们开始了游行,它们排成有序的队伍从四面八方往城市的中心走去。
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芬格尔两人依靠着冥照跟在一条队伍的末端。
可是他们在这些天里连根毛都没找到,如今去往的又能会是什么地方呢?
“不!我们没有搜全,有个地方我们一直没去过!”两人忽然面对面意识到某件事情。
如果尼伯龙根里的城市是现实城市的镜像,那么现实城市有的,尼伯龙根肯定也有!
没错,此时此刻,各处的死侍都在向着城市下水道前进,源源不绝,如同行军蚁的队列。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尼伯龙根的下水道明显比正常的管道要更加宽敞,或许是因为奥丁可以随意修改的缘故。
芬格尔和酒德麻衣一路尾随着死侍队伍来到最终的地点,像是一处建在下水道里的宫殿。
在宫殿的正中央,一个乏善可陈的中年男人坐在死侍尸骸拼成的王座上,他的脚下匍匐着无数死侍,一圈圈的龙文篆刻像符阵似的排布在大殿内,而排着队伍的死侍前赴后继地走到他的面前,挤出精纯的龙血落到男人摊开的一只手掌中。
男人另一只手撑着下颚,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休眠,每一滴死侍的精血都会沿着他掌心的脉络延伸然后被吸收。
难怪城市里的死侍密密麻麻却都在沉睡,原来它们只是在恢复自身的龙血。
芬格尔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景,数以千计的死侍如朝圣般为它们的主人献上至纯的龙血,诡谲而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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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地想上前,却被拦了下来,酒德麻衣一脸严肃地站在原地。
面对芬格尔的不解,酒德麻衣指着地面的龙文篆刻用唇语说道:“这种龙文我曾经在古籍里面看到过,是类似龙王阶级的篆刻式言灵,入侵者的血统位阶倘若低于篆刻者,那么一旦踏入,自身的言灵就将被禁用。”
如果此时酒德麻衣的冥照失效,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在填满龙形死侍的宫殿内进行毫无退路的拼杀,更何况大殿中央还有那个不知是敌是友的楚天骄。
芬格尔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当两人为难时,楚天骄缓缓睁开了眼睛,璀璨至极的黄金瞳如黑夜里的烛火,飘摇不定、摄人心魄!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涌上两人的心头。
冥照如暴风中的微小火苗般瞬间破防,芬格尔和酒德麻衣宛如落入狼群的肥美羊羔。闻到生人气息的死侍顿时嘶吼起来,猩红的眼珠成片地亮起,腐臭的恶风扑面而来。
事态紧急!当下立判!
芬格尔果断祭出刀刃扭曲、造型诡异的暝杀炎魔刀,他和拔出两把太刀的酒德麻衣背靠着背,强悍的气息从两人的身上不约而同地散发出来。
可是死侍的数量太多了,而且绝大部分甚至是龙形死侍。
他们相互照应边战边退,一时间死侍群拿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要上前就会被击退,另一个人立刻补刀。
然而随着战斗进入白热化,疲倦感排山倒海般涌上两人心头。
“你不是‘炎之龙斩者’吗?快想想办法!要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酒德麻衣捅穿暴起的死侍。
“妹子啊!这下玩脱了,别说‘炎之龙斩者’了!就是炎龙侠来了都救不了咱俩!”芬格尔无力地苦笑。
狭窄的空间里,死侍的利爪与刀剑相击碰撞出剧烈的火花,密集且连续的进攻让两人的防御开始力不从心。
酒德麻衣施展了龙化,天羽羽斩和布都御魂组成交织的剑网瞬间清空一大片死侍,可还没等到一点喘息的机会,死侍又如潮水般填补上了空缺。
死侍攻击到了酒德麻衣的腰间,龙鳞带着血肉都被刮开,露出了下面的内脏,芬格尔只听到后背传来一声闷哼。
忍者妹子撑不住了,他们俩在几分钟内抵御了近百只龙形死侍,地上堆积着零星的十几只尸体,这些死侍的攻击欲望并不急切,只是以数量不断地对两人进行骚扰和偷袭。
天羽羽斩爆发出炽烈的锋芒,酒德麻衣忍痛挥出蓄力一剑,半圆径内,死侍受伤严重。
未等芬格尔反应过来,布都御魂剑身暴涨,酒德麻衣再度发起攻击,攻势猛烈而迅捷!丝毫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
“喂!受伤严重就保存点体力打消耗战啊!忍者打架都这么豪爽吗?”芬格尔大声吼道。
“闭嘴!”酒德麻衣气喘吁吁地怒喝,她的伤口在快速恢复,可是战场情况并不乐观。
“噗嗤!”利爪与血肉接触的声音再度传来,酒德麻衣的伤口上再添新伤。
这些死侍已经和当初日本那些呆头呆脑的死侍完全不同,它们会盯着猎物的弱点不断进攻,直至将其猎杀。
“我还有一颗微型TNT,等会你往外突围,我帮你垫后!”酒德麻衣无力地将手伸进了怀里,那里藏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炸药,威力却是极大,足以炸死大殿内所有的受伤死侍了。
“你在开玩笑吧妹子?”
“我是会抛下伤者不顾的人吗?”芬格尔一刀斩开飞扑来的死侍急促说道。
“我是有条件的!”酒德麻衣居然也会有语塞的时候,“先前你说你有重要的人,但她死了。”
“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有很多重要的人,他们还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