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爷爷离开房间的背影，门框像是一个旧相框一样，将爷爷的背影定格成了一张照片，给人一种落寞的感觉。顾之亭察觉的爷爷好像被一种情绪包裹着，说不清是什么，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爷爷，我扶你下去吧。”

顾之亭跟上爷爷，搀扶着爷爷下了楼。将爷爷送到门口，顾之亭想要跟着一起进去，问一问爷爷怎么了，但爷爷身上表现出一种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的意思。顾之亭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心中一沉，便退出了爷爷的房间。

爷爷一步一步地走进房间，方才还矫健的步伐，此时变得有些磕磕顿顿，像是有什么将他纠缠住了。好不容易才走到窗边，将窗帘全部拉开，看着窗外花园中的景色。

在其中寻觅着什么，却终究没有找到似地，复又将窗帘全部拉上，只留了窄窄的一条。穿过花园的光，顺着这条缝隙钻进来，在正对窗帘缝隙的空间点亮了。

他的目光在晦暗的的角落里搜寻，最后停在了衣柜下的小抽屉上。他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像是带着某种使命的孤身勇者一样。

爷爷扶住柜门，一顿一顿的向下蹲去。打开目标抽屉，里面躺着一只带着点点锈斑的铁盒，是那种很早以前的饼干盒子，上面有一些风格复古的英文和复古画风的卡通形象。两只手掰着，使了一番劲才打开，锈斑将盖子和盒体粘住了。

盖子和盒体嚓的磨出声响，像是对熟睡被搅扰的不满。

铁盒子内放着各种各样的卡片或是信封，他要找的东西就在最上面——是一张照片，黑白色的，波浪形的花边，泛黄的痕迹从花边的一角向中心侵染过去。照片还有透明的塑料膜包着，体现出照片主人种对照片的珍视之情。

照片上是一个男子在教一个小孩子写字的场景，看得出两人应该是父子。两人面前摆着一张书案，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架笔架，上面正缺了一只，想来便是那小男孩手中拿着的那一只。

照片的前景处，也就是书案前站着一名风姿绰约的女子，额前是以前时新的手推波，左右一侧皆是如此，其余头发作了卷盘在脑后。一张鹅蛋脸便被捧在这发式中间，眼窝不深但有种月下树影的摇曳情致，笔直小巧的鼻子，下面厚薄适宜的嘴，含笑着往两边拉开。

身着一件长旗袍，外搭配着云肩，长及手肘处，坠着一圈珍珠链，能想象到走起路来上面的珠子，随着主人的步伐在空中摇摆的景象，是一种婀娜的风致。

因为照片的颜色，人物衣着的颜色都是一水的黑白，但是仍然能看出这一家门户的不凡。身着长衫的男子正弯了腰在指点小儿子，旗袍女子在一旁陪看着，镜头的方向大概有谁叫了一声，三人一齐看了过来，便留下了这么一幕。父子二人，都是那种忽然被人叫了的狐疑的表情，旗袍女子则有些回眸一笑的意思。

布满皱纹的手，隔着透明薄膜从照片上人物的脸上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