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战医院的帐篷里,赵明远正在清点药品。
"奇怪,"护士长翻着清单,"这批奎宁包装不像上海产的。"
赵明远拿起药瓶仔细端详。棕色的玻璃瓶上没有任何标签,但瓶底有个极小的凹痕——是枚莲花印记。
他的眼神骤然深邃。三个月前在徐州截获的军统密电里,提到过"南洋莲"这个代号。
"先给疟疾病人用上。"他平静地放下药瓶,余光却扫见帐篷外方瑜匆匆走过的身影。
方瑜在溪边洗绷带时,恍惚又回到1937年的上海。
那时她和依萍还是圣约翰大学的学生,挤在亭子间里读《新青年》。某个夏夜,她们在黄浦江边发誓:"无论将来各奔何方,都要为这片土地做点什么。"
"发什么呆?"赵明远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蹲下来帮她拧干纱布,伤口裂开的血腥味混着溪水的清香。
方瑜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那里有道狰狞的弹痕。去年他带队突围时,就是这只手把她护在身下。
"明远,"她突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
"嘘。"他用沾水的手指轻点她嘴唇,"你永远是我的方老师。"
溪水哗哗流淌,冲走了她未尽的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