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停诊。"她对候诊的病人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各位请回吧。"
后院里,那株她亲手栽下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依萍站在树下,从怀中掏出怀表。表盖内侧的照片上,是她和一个知性的女人站在金陵女院的台阶上,身后是盛放的梧桐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1928年春,于南京。
"陆医生!"药童慌慌张张跑来,"外面来了几个日本兵,说是要搜查抗日分子!"
依萍的手稳稳地扣上怀表。她理了理白大褂的衣领,突然发现袖口沾着一滴血——是早上给地下交通员换药时留下的。
"让他们搜。"她转身走向前厅,脚步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记得把后门打开。"
当日本兵粗暴地翻检药柜时,依萍站在窗边,望着南京方向的天际。暮色四合,云层被夕阳染成血色。她想起最后一次收到陈校长的信,信纸上有明显的泪痕:
"依萍,若你读到这封信,女院恐已不保。但请记住,梧桐树的根是挖不尽的。"
"喂!你!"日本兵用刺刀指着她,"过来!"
依萍缓缓转身,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在白大褂上镀了一层金边。她平静地走向药柜,从最上层取下一本《伤寒杂病论》。
"这是医书。"她用流利的日语说,手指轻轻抚过书脊上的弹痕,"去年八月,贵军的飞机扫射时留下的。"
日本兵愣住了。为首的军曹眯起眼睛:"你会日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