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鲁法尔没有理会他,他只是缓缓地,迈出了脚步。但他走的方向,不是通往自由的出口,而是走到了夜泽皓的面前。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瓶被夜泽皓放在一旁的“影月谷佳酿”。
他没有喝,只是拔开瓶塞,将它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混合了虚空与星辰的、充满了另一个世界气息的酒香,仿佛让他看到了多年前,在德拉诺那片破碎土地上,与格罗姆·地狱咆哮并肩作战的峥嵘岁月。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追忆,一丝怀念,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早已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将酒瓶,重新塞好,放回到了桌上。
然后,他看着夜泽皓,看着瑟罗克,看着所有对他抱有殷切期盼的“自己人”,用他那无比沙哑,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地窖都为之冻结的话。
“我……”
“……不走了。”
“什么?!”
瑟罗克第一个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咆哮,“大王!您在说什么?!我们是来救您的!部落需要您!我们……”
“住口!”萨鲁法尔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断了瑟罗克的话。那股属于部落大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瑟罗克那所有激动的话语,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就连一向高傲的塔兰吉公主,也用一种极其诧异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行为古怪的兽人。在她看来,拒绝逃离,简直是愚蠢到不可理喻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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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夜泽皓看着他,轻声问道。他的声音中,没有质问,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的、深深的无奈。
萨鲁法尔看着夜泽皓,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如同长辈看待后辈般的欣慰和……悲哀。
“孩子,你做得很好。”他沙哑地说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你确实,将整个暴风城都搅得天翻地覆。你用你的智慧,为部落,撕开了一条本不存在的生路。”
“但是……”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沉重,“……我的路,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转过身,缓缓地走回了那间已经空无一人的牢房中央,重新盘腿坐下。那姿态,仿佛他不是一个囚犯,而是一个自愿在此苦修的僧侣。
“在洛丹伦城下,当我看到那些忠诚的部落士兵,死在自己人的瘟疫之下时,我就已经死了。一个无法保护自己士兵的将军,一个无法扞卫部落荣耀的大王,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我留下来,不是为了等待审判,也不是为了苟延残喘。我只是想……给所有死去的、被玷污的部落士兵,一个交代。给那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部落,一个交代。”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部落成员,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瑟罗克那紧握的拳头,因为极度的不甘而微微颤抖。莉莱斯也收起了她那属于贵族的漫不经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动容的神色。
“所以,你们走吧。”萨鲁法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用狼牙串成的、看起来很普通的项链。那是他的儿子,德拉诺什·萨鲁法尔,留给他的遗物。
他将这枚项链,扔给了夜泽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