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宏大的轰鸣在她灵魂最深处炸响!
那肆虐的暗绿漩涡猛地停滞、收缩,然后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向内坍缩!所有的痛苦、混乱、低语,都被强行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点极其微小、却炽烈到无法形容的奇点!
轰——!
奇点爆发了!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信息洪流,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席卷妮可的整个意识!那不是知识,而是一种全新的“看见”!
悬崖、海风、硝烟、燃烧的港口、下方蝼蚁般奔逃的人群……
妮可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每一次痉挛都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那深入灵魂的剧痛已经退潮,留下的是被彻底掏空、被重塑的麻木和……一种全新的、冰冷锐利的感知。她缓缓抬起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傀儡。
悬崖是深浅不一的灰黑,如同泼墨的劣质画布。天空是厚重的铅灰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下方那片燃烧的港口,曾经吞噬父亲的烈焰,此刻在她眼中只是摇曳的、毫无温度的苍白。翻涌的大海是凝固的墨汁,翻不起一丝波澜。所有的色彩——天空的蓝,火焰的红,大海的深蓝,鲜血的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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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外在景象瞬间褪色!
色彩被彻底剥离,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只剩下纯粹的黑、白、灰!……所有曾经鲜活、丰富的色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只剩下单调、死寂、如同古老默片的灰阶画卷。
“不……颜色……我的眼睛……我看不见颜色了……”妮可的意识在灰白的洪流中绝望地沉浮,失去色彩的世界让她感到一种灵魂被阉割的巨大空洞和恐惧。她试图寻找记忆中天空的湛蓝、火焰的橘红、父亲眼中曾经的慈爱暖光……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触碰悬崖边一株在风中摇曳的野花——记忆中,它应该是艳丽的紫色。但她的指尖只感受到岩石的粗粝和冰冷。花,在她眼中只是一团模糊的灰影。她失去了色彩,失去了感知世界温度与活力的能力。这代价,比预想的更沉重,更彻底。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悬崖边缘那个静立的身影。
阴离。
他像一座突兀矗立在黑白荒漠中的、唯一的灯塔。不,他不仅仅有色彩!在妮可此刻灰白的视界中,阴离的存在本身,散发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而冰冷的“辉光”!
他破碎的旧衣在风中舞动,那布料在妮可眼中呈现出一种深邃、流转着星芒的暗蓝,如同凝固的夜空。他裸露的皮肤下,隐隐透出冰线游走的轨迹,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泛着绝对零度寒意的幽蓝,仿佛冻结的星河在缓缓流淌。他黑色的头发不再是单纯的墨色,而是蕴含着无数细微的、如同黑洞般吞噬光线的深紫幽光。
但最让妮可灵魂震颤的,是他身体内部!
透过那层流转着星芒暗蓝和幽寒冰线的“外壳”,妮可的“新眼”清晰地“看”到了阴离体内那超乎想象的景象!
在阴离的躯壳之内,并非血肉骨骼的凡人结构。那里,仿佛存在着两个重叠的、截然不同的“世界”!
占据主导的是一个深邃、混乱、如同星云风暴般的漩涡。无数破碎的法则流光——冰晶的幽蓝、熔岩的暗红、腐败的墨绿、孕育的粉白——在其中如同困兽般疯狂碰撞、撕扯、湮灭,又新生。那是阴离经历过的、源自古神的法则创伤战场,是混乱与痛苦的具象化。这漩涡本身是灰白色的,如同无数纠缠的、失去生机的神经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