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见小厮来了,一把伸手拽住他的裤脚,留下灰白色手印,浑浊的眼里迸出恨意:“你们常家仗着有钱就能随便打人吗?”
围观人群里响起嗡嗡议论。
“常家当真能干出这种事?不应该吧。”
“怎么不应该,有钱人不都这样?未央城里这样的有钱人还少吗?你看看城主……”
“啧啧,现在的世道,有钱当真为所欲为啊。”
“钱能通神,你还当是假的不成?”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都以为自己的话能混在其他声音之中,但小厮听的切切实实。
他扯扯嘴角,一抬腿将老妇人踢开:“滚!常府也是你这种人能来撒泼打诨的地方?快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你欺人太甚!”老妇人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一只手抱着骨瘦如柴的乞儿,一只手颤抖着指向他,“你这样可是会遭报应的!你们常家人都……”
“啪!”
那小厮瞪着眼睛一巴掌扇了过去,老妇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污蔑诅咒!我可以上官府告你!”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又攒了一口唾沫喷在老妇人脸上,“呸!”
“你……你!”老妇人喘不上气,整个身体颤抖的剧烈,眼睛里全是血丝,崩溃大叫,“啊——!”
小厮扭头一摆手,冲门口站着的两个守卫道:“没点眼力见吗?赶紧送客!”
“是!”
他背着手进了常府,在他身后,两个守卫拖着那老妇人和乞儿,在地上留下两道深痕,哭声与哀嚎声也渐渐离他远去。
“你们常家不得好死!不得……啊!”
他美滋滋的从口袋里掏出那贯铜板,拇指轻轻抚过,捧到脸前深吸一大口气。
正午时分,一小队马车在常家后院后门停驻。
执勤家丁溜达着走上前去,自己看了看为首那人的脸:“哎?老万今天没跟我请假啊。”
为首一人体型偏胖,看上去憨厚老实。
他从怀里掏出有些旧了的告令牌递过去,然后下马绕到马车后面搬货物,动作十分熟练:“老万半道上拉肚子,去茅房了。”
家丁将令牌接过,只扫了一眼便没再多看。
这令牌他天天见天天摸,怎么可能不认识。
小胖子搬着东西,瞥了一眼家丁,忽然笑出声:“咋地,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