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危险了!”小周急忙拉住她,“这坡至少有二十米,全是碎石……”
“等下去更危险。”
钟离已经将一半身体探出去,目光锁定在灌木丛深处那抹灰蓝色——是老王常穿的工装外套颜色。
“如果他们还活着,失血过多会是更大的威胁。”
她顺着绳索往下滑时,碎石不断从脚边滚落,砸在崖底发出闷响。
快接近中段时,果然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看到了被困的人——老王被树枝勾住了裤腿,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旁边还躺着一个年轻后生,额头上有个血窟窿,气息微弱。
“叔!”小周在崖上喊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吵。”钟离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已经落在老王身边,先摸了摸年轻后生的颈动脉,“还有救。”
她从背包里取出颈托固定住对方的头部,又拿出止血带在他额角缠绕,力度精确到毫米,既能止血又不会压迫神经。
老王疼得龇牙咧嘴,却强撑着说:“丫头……别管我,先救小马……”
“都能救。”钟离解开绳索,在两人身上分别系好,“小周,拉绳子,先送小马上去。”
她抬头看向崖顶,“用三短一长的节奏拉,我会在下面调整角度。”
小周哽咽着应了声好。
当绳索开始绷紧时,钟离蹲下身,用肩膀顶住小马的后背,随着拉力慢慢起身,同时用脚抵住岩石,将身体的倾斜度控制在30度——这个角度既能减少绳索的磨损,又能避免伤者头部充血。
送走小马后,她开始处理老王的腿伤。
骨折处的皮肤已经发青,肿胀得厉害。
钟离从急救包里拿出夹板,用纱布固定时,老王疼得闷哼出声,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
“忍忍。”
她的指尖在夹板边缘顿了顿,忽然想起昨天给阿雅母亲处理伤口时,对方说“轻点”时的语气。
她放缓了手上的动作,轻声补充道,“固定好就不疼了。”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这丫头……比医院的大夫还准。”
他喘了口气,“刚才滑坡下来的时候,我以为必死无疑了,哪想到……”
钟离没接话,只是专注地打着结。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老王忽然发现,这姑娘的侧脸其实很柔和,只是眼神太静了,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