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看见老太太靠在床边睡着了,头歪在老先生的手背上,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把药片和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回到墙角坐下。
窗外的麻雀开始叫了,叽叽喳喳的声音穿透寂静,带着点活气。
老太太醒来时,看见钟离正望着窗外,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柔和了些。
她的眼神还是那么稳,但好像……没那么冰了。
“药……找到了?”老太太揉着眼睛问。
“嗯,还有效。”钟离回头,递过温水,“让他吃了再睡会儿。”
老先生吃了药,又沉沉睡去。
老太太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连成一长条,垂在半空。
“姑娘,”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也失去过很多人?”
苹果皮断了,落在地上。
钟离看着那截果皮,想起数据库里那些被标记为“删除”的名字,那些曾经在她程序里留下痕迹,又被强行抹去的数据碎片。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老太太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这次钟离接得很稳,指尖没有再让她觉得凉。
“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老太太叹了口气,“不管是记着的,还是忘了的,都是个盼头。”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钟离咬了口苹果,酸甜的。
她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
老先生的烧退下去时,日头已经爬到了窗棂正中。
钟离正在楼下厨房翻找可用的炊具,搪瓷锅的边缘锈出了豁口,她用军刺刮掉锈迹,接了半锅雨水放在捡来的酒精炉上烧。
“姑娘,我来吧。”老太太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下来,手里攥着块干净的抹布,“你歇会儿,看你眼睛都没怎么合过。”
钟离抬头时,正撞见老太太的目光。
对方这次没躲开,反而轻轻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像盛着阳光的小沟壑。
“以前在纺织厂上班,天天跟锅碗瓢盆打交道,比你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