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完全是命令而不是建议,你盯着奚云骨:“我如果说不呢?”
奚云骨好像完全没料到你会拒绝她,你难得能在她脸上看到这种空白的茫然,虽然只是一瞬间,她说:“想必你已经胸有成竹。”
完全没有。
这下说不出话的轮到你,你看了看天看了看地,叹了口气说:“我不想输。”
奚云骨了然:“没有人想输,你也不会输。”
你说:“我只是觉得……进步这么快,不会让人觉得反常吗?”
“人们就是这么定义天才的,”奚云骨说,“我只可惜,一直没遇到能让你一展锋芒的事。”
回想一路走来,你才是最少拔剑的人,每次发生什么事,就有人争先恐后抢在你前面,你到底有多少本事,你自己也不清楚。
天才好像还应该再波澜壮阔一点,再命途多舛一点……这样天才的故事才好看。
你胡思乱想的功夫,一抬眼,正对上奚云骨若有所思的目光,这眼神仿佛看到了你的内心深处,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你不太自在,干咳一声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要教我……”
那个能接上你这句话的人不在场,你的话茬只能消散在空气中,奚云骨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你就肯学吗?”
你摩挲着996的剑柄,慢慢点了点头。
很快你就后悔了。
奚云骨不能说是一个糟糕的老师——应该说她太称职了,而且已经进化掉了睡眠。
虽然你竭力保证了每天六小时的基本睡眠,但奚云骨是完全不用睡觉的,连续半个月,她每天清晨都会在同样的时间来敲你的门,你若是执意蒙头大睡,敲门声只会越来越大,待到你忍无可忍时,奚云骨也会破门而入把你抓走。
起初,你以为她要么是那种站在竹林里衣袂飘飘、手执长剑讲解剑意的宗师,亦或者和你畅游书海指点一二的学究,通通是你被她气质误导出的幻觉,实际上,奚云骨根本不怎么讲解,她直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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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不了就别理解了,”奚云骨在你第三次试图从她拗口难懂的术语中逃走时说,“你照着打回来就是了。”
为了不伤到你,她并不用剑,用的要么是从山头随意折的一朵花枝,要么是搁在你桌案的一只毛笔。那花枝随意一甩,便有疾风扑面,你甚至来不及看清动作就已被点了眉心;毛笔则更过分,明明柔软无骨,却能从你密不透风的剑招中挑出最脆弱的漏洞,一笔落下,在你脸颊画了个圈。
你试图和她讲讲道理:“我听说剑式都有专门的口诀……”
“你也有,”奚云骨非常冷静,“口诀就是:记住你刚才怎么被打的,下次别再犯。”
她游刃有余,和你对招时总拿捏着不过度的界限,今天你觉得可以一战,明日她就会变得更强更刁钻,你怀疑,奚云骨的实力已经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如果真有剑神,也许不过是她的一合之敌。
而如此强大的奚云骨,你却看不出她的欲求究竟是什么,她所有的热情都指向你,她托举你,操纵你,向你寻求你所不明白的事物,她像只被你牵引着的风筝,因为线缠绕在你的手腕上,所以才不会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