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读书,知道历史上那些红颜祸水、政治婚姻的故事。西施入吴……美人往往成为权力博弈中的棋子,身不由己。
父亲虽未明言,但她清楚,自己很可能也要走上类似的道路。
只是,如今这汉室倾颓、群雄并起的乱世,与那些故事中的情形又有不同。
李响,这个年纪轻轻便手握重兵、掌控两州的权臣,他真的会如父亲所期待的那样,成为张氏可以依附的“明主”吗?
“小姐,船靠岸了。”侍女小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马车微微一震,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张丽华掀开车帘一角。
北岸的景象与南岸截然不同。
虽然同样人流熙攘,但秩序井然得多。
身着玄甲、手持长戟的冀州士兵在渡口维持秩序,引导车马分流。
不远处设有粥棚,一些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在排队领取稀粥,虽面有菜色,但至少没有南岸那种极致的恐慌与混乱。
更远处,官道平坦宽阔,车马通行顺畅。
田野间依稀可见农夫劳作,虽已深秋,但田垄整齐,沟渠完备,显是经过精心打理。
“果然……名不虚传。”张延望着这一切,低声感慨,“李响治下,确有过人之处。”
张氏车队在渡口稍作休整,便沿着官道,继续向东北方向的邺城行进。
越是深入冀州腹地,所见所闻便越是让张氏族人感到惊讶与心安。
沿途村镇,市集依旧开张,百姓交易往来,神态相对平和。
驿站修缮完好,驻有兵卒,盗匪绝迹。
甚至能看到一些工程正在施工——或是在拓宽道路,或是在修建水利。
这与兖州、司隶等地城池紧闭、乡野荒芜、流寇四起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父亲,你看那边。”张范指着远处一片规划整齐的屋舍,“那似乎是为安置流民新建的村落。听说冀州各郡都有此类‘屯田营’,流民登记入籍,分给田宅农具,第一年租税减半,同时需参加军事操练……”
张延捋须点头:“以工代赈,兵民合一,既能安民,又能强兵。李响此法,颇有古之管仲、商鞅遗风。此等人物,确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