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王，”我反问“太后您的眼睛？”

他笑着对我招招手“本宫啊，先帝活着的时候不知足，总是同她争吵。她驾崩后，本宫倒后悔起来，日夜哭的没完哭坏了双眼。阿笙，你走近些，让本宫看清楚你。”

我走到他身边扶他坐下，他双眼近距离看着十分浑浊，原本最是动人的眼眸上封了一层混白薄膜。

“太后，太医开的方子若是无效，本王识得一位神医……”

“不必了，”锦城笑的释然，轻叹摆摆手“眼睛瞧得不清，心里倒是瞧得清了。”

三言两语之间恍若隔世。

“阿笙，你说我这一生都在追寻荣华富贵，可拿到了手里怎么一点也不开心。从前总想着爬的高点，再高一点，如今我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心里空落落的。我们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锦城很认真的向我提问，他摇摇头扶额。

“我为所爱之人，愿他平安喜乐。”我答。

锦城轻笑，无奈连连摇头“从前你便是这样，一腔爱意让人望而生惧。”

我与他相视而笑，不复鲜衣怒马少年时。

他喃喃说了很多，那记忆的主要人物由我逐渐变成先帝，提到先帝时便如昨，他的面容也鲜活起来。

从头到尾，留下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落日时分，我正欲离开皇宫，殿外女仆急匆匆跑进大殿伏地颤着声音“元王爷薨了……”

锦城与我同起身，对着大殿外恭敬行礼。

这一程，元王爷，一路走好。

我随云霁守灵，云霁一连三天滴水未进。云霁虚弱的面无血色。这过程中她始终并未流一滴泪，她手上不停烧纸钱，幽幽开口道“母亲薨逝前一夜，她同我说了许多，其中最担忧的便是哥哥。”

“我会将他平安带回。”我承诺。

云霁攥紧拳头，她蹙眉道“只要穆伟活着就是祸害，或早或晚，我必将她永除后患。母亲未做完的事，她身上的责任我来替她扛。云笙，你要做的就是把哥哥带回大霖。”

我与她相对行礼，于灵堂前许下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