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起眼睛盯着其中一名乞丐,手再握不住茶盏,双手撑着桌面起身向街上走去。
下楼梯急了差点一头滚下楼梯,多亏有人正向上走着挡了我一下,我用尽力气向外奔走,可出门之时双腿无力还是被门槛绊倒扑在地上摔得结实。
身体乏累的再走不动,我攥着地上的尘土想着就是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我也要站起来。一直跟着的仆人连忙扶起我,我加快脚步终于拦在了那些乞丐面前,此刻我的唇也苍白如纸。
我喘的说不出话来,胸口起起伏伏腾了几口气才勉强说出三个字“柳青蓝。”
我从来不认为柳青蓝会有丢了风度的时刻可今日他双目空洞,手里拿着一块发霉的馒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双手的指甲竟掉落大半。
原本俊郎的面容遍失颜色,嘴唇干裂着,粘在唇边的是暗黑色干涸的血液。
柳青蓝见到我的一刻眼神清明了起来,满是泥污的手抓住我的衣袖沉声道“带我走。”
我用我的身体撑着他,知晓暗处有郁相亦的人保护我,我便唤出一人通知云霁来此处接柳青蓝。
暗处护我之人的任务是保护我,看住我,除此之外对于我的吩咐只要不违背这两点自然应允。
云霁领着一队人马来的迅速,她潇洒勒马停在我面前,自马上俯视却一眼认出他“柳先生?”语气却带着不敢置信“这是柳先生?”
侍卫快速将柳青蓝载入轿中,云霁问我“是否一同前行?”
“不了,明日我去寻你,以摄政王的身份。”我阖眸。
“你终于想明白了,我在元王府等你至午时,郁丞若不肯放你,我亲自去接你。”云霁挑起下巴意气无限。我目露艳羡,曾经,我也如她一般。
我回到相府时,郁相亦外出未归,我便闲着在他书房内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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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的位置盯着眼前足足铺满一面墙的书籍,思想着他坐在这里每日又在谋划什么?
我拿出一直贴身携带却并未服下的康宁丹,扯扯嘴角扔入嘴中,并没有臆想之中的苦涩,反倒是浸透口齿的淡雅清甜。
活下去,作为郁相亦的敌人活下去,此前恩怨再不作数。
良久后,门外之人推门而入,跟随在郁相亦身后的是谢苹川,不等郁相亦开口她先出生斥责“你是谁?怎敢擅入郁丞书房。”
我此刻精神十足,扫了一眼她并未理会径直起身对郁相亦说“这段时间多谢郁丞照拂才得身体好转,再住下去委实心内难安,明日便搬离相府。”
“你是摄政王?”谢苹川反应过来。
“我不许你走,你想在这里住多久便住多久,”郁相亦不依。
谢苹川眼睛转来转去,在我与他沉闷之中开口“摄政王高门显贵,自然不能让您屈居此处,不如让臣替您挑选适合宅院落为府邸……”
“闭嘴,”郁相亦怒视于她“这里哪有你说话的资格,滚出去。”
谢苹川跟在郁相亦身边多年,从未遭受他的责骂,更别说今日怒目相对,不由得火从心起口不择言“郁丞!今日朝堂之上就因你留着她在相府住,太后多般为难逼得我们进退维谷。她主动提出离开,为何不让她走!”
“滚出去。”郁相亦再次重复责备,谢苹川知他动了真心,不甘退出书房。
郁相亦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内烦躁,扫过未被动过的书桌转移话题道“今日气色好了许多,明日再让太医多为你补些……”
“不必再为我置办宅院,我要搬去元王府。”我通知他,郁相亦张了张嘴并没说出话来,想来他也并不想一开口就同我争吵。
我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哽咽无奈悲声道“阿笙,踏出相府后,从此你我便是敌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