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且有青云 写书的大南瓜 1234 字 10个月前

他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我还没有等到女帝传召。独自坐在书房里我提笔却不知该如何接着写下去这封信,霜晨直接推门而入,我笔尖的墨汁掉落晕染一片。

“栗王府被陛下亲兵封了。”她道。

“陛下没有宣我吗?”我收回毛笔紧盯着桌上纸张问道。

“陛下有一道旨意,殿下平定反贼重伤,需在府中修养一月,无旨不可打扰殿下养伤,”霜晨顿了顿“这是软禁。”

不杀我,不见我,这是为何?

她大抵是因念姐妹旧情留我一命,可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又在怕什么?

我将目光投在纸上孤零零的一个“云”字之上,墨水脏了半字,字瞧不出字的模样,人……也没了人模样。

我挥挥手让霜晨退下,自顾自的伏在桌面手不停的捶打腰部,冬日腰痛总是难忍。又加上打斗,此刻挺直脊背都甚为困难,多年沉浮下一身伤病。

不知不觉眼皮重的很,我收回手趴在桌上昏沉沉睡去,心内想着昨日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过后一切照旧那便好了。

可……这不是梦,因为在梦里我见到了从未梦到过的人,父后。

那是一年里最明媚的正午,围猎场内马匹驰骋,我和父后坐在场外凉棚观赛。

父后望着围猎场内毫无挣扎能力的猎物忧心忡忡“若都是这般不堪一击,又怎么能在猎手里活下来。”

我眺着围猎场瞧不清场内,喃喃回答“人人都想做猎手,人人却都是猎物。”

“阿笙,从前你一直是猎手,如今成了猎物。无论是猎手还是猎物,皆要思危,思退,思变。你曾未雨绸缪思未来之危,也曾功成身退居于徽州,如今也该想一想如何变动了。”

梦里的我恍惚中思绪穿过悠悠岁月,每一个死在我手里的人都像一块巨石抛进心池之中,荡起波澜惊的狂风骤雨,这颗心何时才能落地呢?

这一困就是半月,我在王府内如同被豢养的牢中鸟,失聪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