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被称为老药师的佝偻老者不耐烦地用拐杖顿了顿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浑浊的目光在铁鹞身上那些泛着黑紫的伤口、林薇心口的血迹、云裳腿上覆盖的青翠药糊上扫过，最后又深深看了一眼木筏上萧凛露出的半张脸，尤其是那眉宇间残留的一丝非人般的冰冷轮廓。

小主，

“煞气冲天…死气缠身…却又…有星火未灭…有龙气蛰伏…”老药师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清，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芒。“把他们…抬到我屋里去…快！再拖下去…都得死！”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药师在村中的威望显然极高。虽然村民们脸上依旧带着恐惧和疑虑，但没人再敢阻拦。几个胆大的汉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手中的家伙，在铁鹞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走下河滩，七手八脚地帮忙抬起沉重的木筏。

小小的石屋，弥漫着浓郁到刺鼻的草药味。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风干的、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根茎、虫蜕、兽骨。角落里堆着大大小小的陶罐瓦瓮。屋子中央的地面上挖着一个简陋的火塘，几块木炭发出暗红的光，上面架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罐，咕嘟咕嘟地熬煮着墨绿色的药汁，散发出苦涩辛辣的气息。

萧凛和云裳被安置在屋内唯一一张铺着厚厚干草的土炕上。铁鹞不顾自己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和村民畏惧的目光，如同铁塔般守在炕边。墨羽则飞快地检查着林薇心口的伤势，当看到那依旧在缓慢渗血的恐怖创口时，饶是她心志坚韧，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老药师佝偻着身子，凑到近前，伸出枯瘦如同鸡爪的手指，没有触碰伤口，只是在离伤口寸许的地方虚虚感应着，浑浊的双眼眯起，脸上皱纹更深了。

“心脉…被外力强行撕裂…本源…破碎…但…”他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有异物…在强行粘合？带着…龙息？还有…星辉？”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旁边昏迷的萧凛，尤其是他肩胛处那截惨白骨刺和伤口边缘残留的几粒细小、散发着温润青光的结晶。

“老丈！求您救救他们！”墨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急切，“只要能救他们，我墨羽做牛做马报答您！”

老药师没有理会墨羽的哀求，他枯瘦的手指又探向云裳肿胀的小腿，隔着那层散发着青翠微光的药糊，细细感应。片刻后，他收回手，蜡黄的脸上神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蚀骨腐髓…污秽入骨…若非这点…带着龙威的奇物强行压制…这条腿…早就烂穿了…”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重伤员，最后落在气息奄奄、靠在墙角支撑自己的林薇脸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小丫头…你剜心取血…强结血契…引龙晶续命…好大的胆子…好狠的手段…”

林薇虚弱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能救他…救他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老药师盯着林薇看了半晌，浑浊的眼中那复杂的光芒再次闪烁。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罢了…罢了…”他颤巍巍地转过身，走向角落堆积的陶罐瓦瓮，口中念念有词，“…横竖都是…逆天改命的勾当…老朽黄土埋到脖子的人…还怕什么因果报应不成…”

他动作看似缓慢，却异常精准。从一个密封的陶罐里挖出一小撮散发着奇异腥甜气味的黑色膏泥；从一个瓦瓮里舀出几勺带着星点金芒的赤红粉末；又从一个悬挂的草囊里取出几片干枯的、形如龙鳞的暗紫色叶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墨羽之前碾碎的、仅剩的一点苍青龙晶粉末上。

“小丫头，把你那‘龙晶砂’，取一半给我。”老药师头也不回地吩咐。

墨羽立刻照办。

老药师将所有的材料依次投入火塘上那口咕嘟作响的墨绿药罐中。随着材料的加入，罐中药液的颜色剧烈变化！墨绿、赤红、暗紫、漆黑…最终，当那一小半苍青龙晶粉末被投入的瞬间——

嗡！

药罐中猛地腾起一股淡淡的、几乎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气旋之中，隐隐有细微的龙吟之声回荡！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霸道药力、精纯生命气息和古老龙威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屋！这香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连伤口处的剧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成了…”老药师看着药罐中最终稳定下来的、呈现出一种深沉如墨却又隐隐流转着青金光泽的药液，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带着成就感的复杂神色。“‘逆命夺天膏’…嘿…多少年没熬过这折寿的东西了…”

他取来几个粗陶碗，将滚烫的药膏小心地舀出。

“你，”他指着墨羽，“把这碗药膏，趁热，均匀涂抹在炕上那小子心口的伤上！记住，要薄！要匀！引动你体内那点微弱的药力去疏导！成败在此一举！”

墨羽神色一凛，立刻接过药碗。滚烫的药膏散发着奇异的能量波动，她不敢怠慢，用一根干净的木片，小心翼翼地将散发着青金光泽、粘稠如蜜的药膏，一层层、极其均匀地涂抹在林薇心口那依旧渗血的恐怖创口上。

药膏接触创口的瞬间！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