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米心口一紧,刚要开口解释。
“是贝米以前在村里的一个朋友。”季延礼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抬起眼皮,冷冽眸光盯着脸色微变的李静:“只不过,这位李静同志似乎对这位朋友格外关注,几次三番提起,倒不知道是想让大家误会些什么?”
这话一出,李静的脸骤然惨白了下去。
季老爷子“嗯”了一声,了然地摆摆手:“朋友?朋友好啊,人这一辈子,谁还没几个朋友,正常,正常。”他直接把这事定性了,轻描淡写地揭过。
程康年强压着怒火,脸色难看得不行,但碍于场合,硬是没发作。
后面的流程就在略显微妙的氛围里走完了。季老爷子一锤定音:“那这事儿就算定下了,等明川的结婚报告一批下来,就挑个好日子,把证领了。”
宴席一散,人刚走空,李英就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李静拽到后院僻静处。她第一次对这个侄女疾言厉色,气得手都在抖:“李静,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你疯了吗,你蠢不蠢!那种场合提那种人,你是存心想搅黄贝米的好事,还是想让我们程家丢尽脸面!”
李静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着嘴唇还想辩解:“姑姑,我……”
“你什么你,”李英厉声打断,指着院门,“你现在立刻给我走,马上,我告诉你,你还想留在京城混口饭吃,以后就给我离程家远点,别再出现在你姑父和贝米面前!尤其是你姑父,听见没有!”
李静僵在原地,看着姑姑决绝转身回屋的背影,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得干干净净。
……
客厅里还余留着定亲宴的热闹余温,贝米却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程康年沉着脸坐在主位沙发上,指间的烟燃了长长一截烟灰,半晌才重重按灭在烟灰缸里,对旁边惴惴不安的李英沉声道:“以后少跟你老家那些亲戚来往,眼皮子浅,上不得台面!”
李英脸一白,赶紧应声:“是是是,老程你说的是。小静那孩子不懂事,我已经狠狠骂过她了。”
说完又觑着丈夫的脸色,心里把不懂事的侄女又骂了千百遍。
贝米不想掺和这些,借口下午有事,轻手轻脚溜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才觉得胸口那点闷气散了些。
她脱下身上那件为了见长辈特意换上的衬衫,从衣柜里翻出一条鹅黄色碎花连衣裙换上。
柔软的棉布贴在身上,让她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又对着小镜子拢了拢有些松散的马尾辫。
做完这一切,她拿起那个装着选址草图的小布包,很快出了门。
刚迈出军属大院,眼睛习惯性地往街角一扫,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竟然还停在那儿。
驾驶座的车窗开着,季延礼手臂随意地搭在窗沿上,指尖夹着半截香烟,袅袅青烟在午后的阳光里升腾。
他侧着脸,眼神似乎落在远处,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冷峻的侧颜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深邃。
贝米心头一跳,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带进一阵清新的香皂味儿:“你怎么还没走呀,不是说下午还有会?”
季延礼掐灭烟头,随手丢出窗外,转过头看她。
眼神在她换上鹅黄碎花裙后更显娇俏的身影上停留片刻,眼里漾着暖意。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低低说了两个字:“想你。”
吉普车熟门熟路地驶向那片城郊的小树林。车子刚在树荫下停稳,引擎声还没完全熄灭,季延礼就解开了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