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胡同,稳稳停在东来顺的招牌附近。
他推门下车,目光扫视四周,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门口石凳上的熟悉身影。
贝米坐在那的纤细脊背挺得笔直,乌黑的发顶在光影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腿上摊开一本厚厚的书,边角微微卷起。
她看得很专注,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书页上的某一行文字,小巧的眉头微蹙,粉唇无声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金光在她白皙的侧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
周围人来人往,嘈杂声似乎都被她隔绝在外,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一幅静谧的画。
季延礼放轻脚步走过去,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她。
直到他在她身边坐下,贝米才猛地一惊,从书页中抬起头。
看清来人,那双清澈的眼睛被惊喜点亮,小嘴微张,下意识地就想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可动作刚起,她又硬生生把手缩了回来。
这年头,大庭广众之下,男女同志还是得注意影响的。
“看什么这么入神?”季延礼的目光落在她腿上的书。
贝米把书合上,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脸上是认真又有点小紧张的神情:“月底不是要去军区后勤食堂给陆师傅他们做点心指导嘛?得临时抱抱佛脚,多学点东西,不能露怯。”
重点是,她可不想在季延礼的地盘上丢人。
季延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站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走吧。”
“嗯。”贝米把书塞进随身的小布包,随后把手放进他宽厚温热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
指尖相触只是一瞬,两人便心照不宣地松开了手,一前一后走进了老字号馆子里。
老字号的东来顺,门脸儿不大,里面却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羊肉鲜香、芝麻酱的淳厚还有炭火特有的烟火气。
季延礼熟门熟路,直接要了个清静的小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