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通天崖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后,又对着那五名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的弟子,再次躬身行礼。
随即,他转身,步履蹒跚地离去。他那漫天的幻象,也随着他的离去,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天地,恢复了清明。
秦无涯等人,这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玄机子落寞的背影,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份震撼与明悟。
他们好像又一次,窥见了师尊那深不可测的,真正的大道。
而金闪闪,已经悄悄地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开办‘逍遥无为禅修班’可行性报告。主打课程:《论如何优雅地发呆》、《擦拭拳套中的禅意》、《在地上画圈与宇宙和谐共振的一百种方法》”
玄机子走了,带着一颗破碎的道心和对“无”之大道的无尽敬畏,狼狈而又虔诚地离去。
他前脚刚消失在天际,后脚,地底中枢大殿内那五个刚刚还沉浸在“无为”状态中的弟子,瞬间“活”了过来。
“赢了!”金闪闪一跃而起,脸上的肥肉激动得如同波浪般起伏,他一把抱住身旁的药无尘,后者则一脸嫌弃地试图推开他那油腻的拥抱。
“我们竟然真的赢了”药无尘的语气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释然。他先前是真的感到了绝望,那种道心被全面压制,引以为傲的理念被驳斥的体无完肤的无力感,是他修行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秦无涯缓缓收回擦拭拳套的软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悠长,仿佛将心中最后一点滞涩也尽数排空。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看着自己光洁如镜的拳套,喃喃道:“原来如此,我以前的‘稳’是刻意为之的‘死稳’,是抗拒一切变化的顽石。而师尊的‘道’,是海,是天,它不动却包容万象,容纳一切动与静。我追求的境界太小了。”
李剑心手中的长剑轻轻挽了个剑花,剑身上那股锐利到仿佛能割裂神魂的锋芒,此刻却温润如玉。她轻声道:“我的剑,只求一瞬的极致。可极致之后便是虚无。今日方知真正的极致,不在于刹那的绽放,而在于永恒的平常。收与放皆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