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里,只有虫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唱。
莫沉看着她汗湿的额发,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她,那时她穿着件红色补丁摞补丁的棉袄,眼里却亮得如同星子,说要嫁给他。
他抬手拂开她脸上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如同个糙汉。
“冷不冷?”他拉过被子,小心地盖在两人身上。
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秦时凝摇摇头,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不冷。”
她的指尖划过他胸口的皮肤,那里的心跳沉稳有力,“莫沉,明年的谷种,咱们混着雪国的麦种一起种吧,说不定能长出更好的。”
莫沉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边,如同田埂上的风:“好,再修个暖棚,冬天也能种青菜,让你不用总吃腌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毕竟刚完事。
说东沟的荒地该施多少肥……说布坊的新订单该怎么赶……说皇后要来时该做哪些菜……
天快亮时,秦时凝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全是金黄的麦田,她和莫沉在地里割麦,王大娘在田埂上喊他们回家吃饭,虎子举着个比他还高的谷穗跑来……
莫沉却没睡,借着晨光看着她的睡颜。
她的嘴角还弯着,如同是在笑,鼻尖上还沾着点汗,鬓角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说不出的温顺。
他伸手想替她拂开,指尖刚碰到,又如同被烫到似的缩回来——
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院子里传来王二狗的咳嗽声,接着是他和李满仓的对话:
王二狗:“莫沉院子里的灯亮了一宿,你说……”
李满仓:“闭嘴!年轻人的事少打听!咱把西沟的水渠再修修,别耽误了播种!”
王二狗:“也是,对了,听说绸缎那厮昨晚被官府抓了,说是私藏队器,想谋反呢!”
李满仓:“真的?那可太好了!以后没人再捣乱了!”
莫沉的眼神冷了冷,随即又柔和下来。
绸缎男人的下场他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