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派来的礼仪嬷嬷到了,穿着青布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却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刚烤的麦糕……说是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王妃不必紧张,”嬷嬷笑着行礼,动作行云流水,却没有半分疏离,“皇后娘娘说了,学礼是为了让人更亲近,不是为了生分。”
她教的第一课,是问候礼。
不用屈膝,不用垂首,就如同见到熟络的乡亲那样,先笑一笑,再微微点头,嘴里说句您来啦,自然得如同吃饭喝水。
“您看,”嬷嬷示范着,“比弯腰鞠躬省力气,还透着热乎气。”
秦时凝跟着学,起初总忘了笑,表情绷得如同晒硬的面团。
莫沉在旁边憋笑,被嬷嬷瞪了一眼:“殿下该多帮帮秦小姐,夫妻间相互搭衬,礼才显得真。”
莫沉赶紧凑过来,捏了捏她的手心:“别紧张,就当是见李大叔。”
指尖的温度熨帖过来,秦时凝突然就放松了。
再行礼时,眉眼弯着,如同刚收完谷的农人,带着满足的暖。
嬷嬷教奉茶礼时,用的是王大娘的粗瓷碗,里面泡着靠山村的野茶。
“递碗时,手指别碰碗沿,如同递烫手的贴饼子那样,自然就端对了。”嬷嬷说着,示范着把碗递给莫沉,“您看,既体面,又实在。”
村民们围在院门口,看得津津有味:
“这礼学的,咋跟咱平时待人似的?”
“秦丫头穿上绸衫真好看,如同画里走出来的!”
“我看那嬷嬷也不赖,没架子,还吃了俺家俩麦糕!”
男人的眼线混在人群里,把这一幕报了回去。
男人正在试新做的蟒袍,闻言冷笑:“装模作样!一个泥腿子,学再多礼也成不了凤凰!”
他对着手下阴狠道,“去,把那礼仪册子偷来,再散播谣言,说她学礼是为了攀附王室,忘了本!”
手下领命,趁着嬷嬷去茅房的空档,溜进院子想偷册子。
刚摸到窗台上的册子,就被虎子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