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只能摇摇头表示没事儿。
她再一次躺下来,稍微有些期待,然后,果然,那只手又轻轻地在她头发上面拨弄着。
那种舒适感让安娜放弃去探寻了,因为卡列宁并非经常那么做。他那么做的时候也毫无规律可循,又一个违背守则定律的习惯。好在,安娜已经不那么吃惊了。
在第七次的时候,有一天晚上,难得的,卡列宁似乎没有公务需要处理,也没有客人需要招待,他们躺在床上,共享一本书籍。
安娜靠在卡列宁怀里,在读到那句关于金秋橡树的描述时,感觉到头发被拨动着,好像千头万绪突然全部理清了,她就突然那么确定地说着,说完之后,微微仰头,莞尔一笑。好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一样,有一种狡黠感。
被抓到的人却没有显得局促,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喜欢。”
卡列宁的坦然让安娜有些丧气,她内心里倒是非常喜欢瞧见这个人那种难得的困窘感。可怎么说呢,如果卡列宁家的男主人以冷静克制出了名,那和他相反的,那个看起来柔柔软软的女主人则是以强悍的调节能力而出名的。
“它们很漂亮对不对?我做了很多的保养。”安娜带着点夸耀的语气说道,并且自己也夸张地摸了摸发尾。
“不是每个女人都天生漂亮的,这需要很多繁杂的工作。”她像科普知识一样,对一个并不过分关心自己外表的男人说道。末了又重新投入到阅读中去。
过了一会儿,当卡列宁也再一次投入到阅读中去的时候,突然的,妻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说实话,我原来觉得这有些不公平。”安娜笑着说,眼睛在灯光下也显得亮晶晶的。
“什么不公平?”卡列宁将视线从文字上移开,他原本正在思索书本中一个情节的荒诞性。
“你瞧。”安娜起身,半坐起来,书本被她搁在一边。
她抬起手,从卡列宁的眉眼间划过,那么认真,就好像她要宣布什么大事儿一样郑重。
“你的头发,你的眉毛,你的眼睛,你的嘴唇,你的声音……”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手指也慢慢地随着声音而移动着。
“你的脖子,你的肩膀,你的手臂,你的手指……”
“所有的这一切,我都喜欢。”
“真的是,非常喜欢,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