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村外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血流成河的树林,再看看自己这边,除了最开始那个暗哨,竟无一人伤亡。
这难道不是赢了吗?
“炎哥,你这是啥意思?”徐大牛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血点子,满眼不解,“咱们一炮仗,崩死了他们小一半人!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这还不算赢?”
“是啊,炎哥,钱宝那狗日的,估计吓得尿都出来了!”
“咱们有你这‘天雷’,还怕他个鸟!”
胜利的喜悦太过激烈,以至于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江炎话语里的沉重。
江炎没有直接回答他们,而是转身,走下高墙。
他走过那些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和狂热崇拜的村民,走过那些正在被妇人们清理、准备熔掉重铸的敌军兵器,一直走到了村子中央的议事大厅前。
他停下脚步,回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今天用的‘雷火弹’,还剩下多少?”
这个问题,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负责看管物资的陈会计,脸色微微一白,他快步走到江炎身边,低声道:“炎哥儿,那东西……昨晚连夜赶制,总共就造了不到一百个。刚才那一轮,就用出去了七七八八,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了。”
只剩下不到二十个!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场景,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底牌!
“硫磺和硝石呢?”江炎继续问道。
“都……都用完了。”陈会计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咱们攒了好几个月的全部家当了。”
议事厅前的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后,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浮现的恐惧和茫然。
“大家明白了吗?”江炎的声音,冰冷而又残酷,“我们打退的,只是周大帅麾下,无数条狗里的一条。我们用的,是我们所有的底牌。”
“现在,我们的底牌打光了。而那条被打跑的狗,会带着它的主人,带着更多的、更凶狠的狗,重新回来!”
“下一次,他们不会再这么大意。他们会带着盾车,带着云梯,带着我们闻所未闻的攻城器械!而我们,连能再炸他们一次的‘雷火弹’,都没有了!”
一席话,将所有人从胜利的幻梦中,彻底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绝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猛烈。
如果说之前是看不到希望,那么现在,则是亲眼看着希望在自己手中燃尽!
“那……那我们怎么办?”一个村民的声音,带着哭腔,“真的……只能等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