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的瞳孔依旧涣散,带着被无尽痛苦冲刷后的茫然和虚弱,脸色惨白得如同最脆弱的瓷器。陆明则更糟,他的眼神浑浊、空洞,仿佛刚从最深的地狱爬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死的嗬嗬声,嘴唇干裂发紫。
然而,当苏灵的视线终于艰难地聚焦在陆明那张同样写满痛苦的脸上时,带着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光芒,在她眼底最深处闪过。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本能确认确认他还在。
她干裂的嘴唇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虚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想要安抚对方的意图。
“咳…咳咳……”她试图开口,却先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嘴角又渗出一丝带着冰蓝光泽的血迹,看得林小满和凌璐心都揪了起来。
她喘息着,努力积聚起一丝微弱的气息,目光依旧固执地落在陆明身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微弱得几乎被光茧的脉动声掩盖:
“喂……你……”她每吐出一个字都仿佛耗尽力气,“……碰……碰瓷……碰得……挺……专业啊……把我……也……也捎上了……”
这断断续续、虚弱无比的话语,带着她一贯调侃语气,却在此刻这房间里,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又如此……令人心碎。
陆明浑浊的眼睛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反应,他的嘴唇也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回应什么,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更剧烈的喘息和身体的颤抖。
白泽走回到身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瞬。
苏灵这强颜欢笑般的说笑,像一根细针扎进他冰冷的意志深处。
他输送能量的指尖力量没有丝毫减弱,声音依旧平稳冰冷,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欠你多少?比我欠的都多么?命都搭上了,利息够重。”这话语冰冷依旧,却奇异地接住了苏灵那蹩脚的玩笑,仿佛在顺着她的话头,给她一个支撑点。
苏灵似乎想笑,却又牵动了伤势,眉头痛苦地蹙紧,只能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但她看向陆明的眼神,却因为白泽这句冰冷的配合,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丝丝。
她那只攥着布片的手,也极其轻微地松了松力。
然而,就在这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互动瞬间,陆明心口的光点向外蔓延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