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王阁老父子俩上门道歉,赵景行先收到了赵二加急送来的密报。
刘成辉的经历,细说起来还和赵景行的外家,安陆柳家有些关系。
他是德安县人士,也是安陆柳家的一门远房亲戚。
按照辈分来讲,他是赵景行母亲的表哥,赵景行还得称他一句表舅。
只是亲缘隔得太远,刘成辉自然不会没皮没脸地上赶子认亲。
其母在安陆县浣衣,时不时地接受亲戚救济,最终养大刘成辉。
赵景行想起圣德太后问及刘成辉一案时的异常。
还是那句话,越想撇清干系,划清界限,就越说明个中有鬼。
圣德太后必然与刘成辉认识,且关系不一般。
翻到第二页密信,印证了赵景行的猜测。
圣德太后出嫁前身边丫鬟通通换走,尽数病故,尸骨无存。
假若圣德太后真与刘成辉有一段未了情缘,且被圣上发现,那么圣上翻脸处罚刘成辉就有理由了。
密信第三页,亲卫传来刘成辉年轻时的画像。
很是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赵景行低声呢喃,这份眼熟如鲠在喉,绝非简单的远亲相似之感。
一把遗失在记忆角落的钥匙,此刻在意识的深处引起微弱却执拗的回响。
在哪里见过他?......
这个疑点,成了所有真相中最关键、也最令人不安的一环。
之前猜测圣德太后第一次下毒阿兄,是为了让阿兄绝嗣。
在太后看来,结果是误杀昭阳公主,也就是误杀了自己。
所以才会有第二次对自己的下毒。
可其中还有一个疑点,当年阿兄不过十三岁,谈不到什么子嗣的问题。
层层包裹的记忆厚茧逐渐洇湿变薄。
她沉下心,再次回想那段灰黑色痛苦的宫宴过往。
宣德元年。
琉璃宫灯映照着蟠龙金柱,丝竹管弦之声漂浮在弥漫着龙涎香与酒香的空气里。
玉案上堆砌着御厨精心烹制的珍馐佳肴,银盏玉碟在烛火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身着华服的宗亲与重臣们依次列座,觥筹交错间尽是礼仪周到的虚应笑意。
沉闷,太沉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