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马脚

说了这么多,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回应,呼吸渐渐衰弱,脸上紫色越聚越浓,他眼里的点点星火沉寂了下去。

他干咽一口口水,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赌气般说道:

“我父母走得早,导致我年少时没少遭人欺负。

你这回撑不下去,令舒就要变成没娘的野孩子,受尽他人欺凌。

等你一落气,我就带着令舒北上,用你赠与我的田产和铺面,娶个貌美如花的女子。

令舒有了后母,我有了新欢,谁还能记得你?”

赵景行痛得快要麻木,昏昏沉沉间听见他的这些话,明知道是赌气之言,还是费力地睁开眼皮,想驳他一两句。

她挣扎着要开口,嘴里像是被灌满了石子,磨得嗓子生疼,随着喉部用力,发出呼哧呼哧地喘气声。

慕容复听见动静,发现她有了几分呼吸声,眉上难得染了几分喜色,凑近她的面前,想要听清她要说什么。

“不......不......”

她说出第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第二个字,浑身直冒汗。

慕容复叫来府医把脉。

大夫直道惊奇,明明快要气绝的人,怎么突然有了生气,连忙又开下一剂补气的虎狼之方,取来百年老参切片放入她嘴中,为她续命。

他脑子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晋王体内毒药占据上风,再给她灌下药性加强的敛容方,以作抗衡,会不会搏出更多生机?

理是这个理,可万一药性相冲过于激烈,王爷身体熬不住,走得更快,又得不偿失。

思索再三,他把种种可能告知慕容复,由他定夺。

烛火在慕容复眼中跳动成两簇幽冷的焰。

府医的每一字都像淬毒的针,扎进他紧绷的神经——加强药性,或有一线生机;药毒相激,则立时毙命。

他低头看向锦被中的人。

赵景行脸上的紫胀已蔓延至脖颈,每一次喘息都扯着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那双曾为他挽发弄权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他的袖角,像抓住溺亡前最后的浮木。

指甲抠进他腕骨皮肉里,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