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藏在九龙城寨迷雾里的“教父”。

他的手段,已经超出了黑帮仇杀的范畴。

那是一种将人心、舆论、国际法、暴力机器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近乎艺术的恐怖。

所有曾经动过念头,想从“远东实业”这块肥肉上咬一口的人,此刻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庆幸自己没有像安德森那么愚蠢,那么快地冲上去,然后摔得粉身碎骨。

风暴的中心,九龙城寨,却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远东实业的工厂里,机器照常轰鸣,工人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模糊的梦。

但每个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当他们走出工厂,走在城寨的巷道里,那些曾经眼神里带着桀骜与审视的地痞、打手、小头目,如今看到他们身上那身印着“远东”二字的工服,都会下意识地低下头,恭敬地让开路。

那是对权力的臣服。

染坊二楼的办公室里。

陈山依旧坐在那张旧书桌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德国鲁格手枪的零件。

梁文辉站在一旁,汇报着最新的消息。

“安德森今天一早就被秘密押送上了返回美国的军机,迎接他的,将是军事法庭的审判。”

“斯科特警司被无限期停职,他成了这次事件最大的替罪羊。听说他昨天回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砸了半宿的酒瓶。”

“我们通过霍东升的渠道,匿名给几家国际通讯社发了消息,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中情局在香港栽了个大跟头。”

王虎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一拳砸在桌子上。

“山哥!痛快!真是他妈的痛快!那帮洋鬼子,以前看我们的眼神,都跟看蚂蚁似的,现在怕是听到咱们城寨的名字都得尿裤子!”

陈山将最后一个零件装好,拉动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