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冯敬尧心中最黑暗的绝望。

是啊!

黑锅,让和义堂去背!

自己,从一个可能被枪毙的“通敌犯”,摇身一变,成了被黑社会欺压的可怜商人!

这……这简直是天才般的脱身之计!

可是……

一想到那批货的价值,冯敬尧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剜了一样疼。

那就等于,白送啊!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被肉痛与挣扎所取代。

陈山将他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催促,只是给了旁边一直沉默如影子的鬼叔一个眼神。

鬼叔会意,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脏兮兮的纸包。

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叠皱皱巴巴,沾着油污与汗渍的港币。

有大有小,凑在一起,顶多也就几百块钱。

这是和义堂账面上,最后一点能动的家当。

陈山将那叠钱,轻轻推到了冯敬尧的面前。

“当然,我们和义堂做事讲规矩,不能让冯先生白白帮忙。”

“这点钱,不成敬意。”

“算是我们,预付的‘订金’。余款十日后送来。”

那叠寒酸的钞票,与这间奢华的客厅,形成了无比荒诞而又刺眼的对比。

它像是一根稻草。

但却是,压垮冯敬尧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边,是倾家荡产,甚至要坐穿牢底的灭顶之灾。

另一边,是损失金钱,却能换来平安,甚至还能倒打一耙的“完美”结局。

怎么选,还需要犹豫吗?

“好!”

冯敬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怪叫。

“就按你说的办!”

他颤抖着,抓起桌上的钢笔,在鬼叔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的那份粗糙的“地契转让合同”上,潦草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