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梦中魇

时光就在这样单调而规律的节奏中悄然流淌。

两个月,竟也很快过去了。

这日清晨,司遥如常坐在溪畔的青石上发呆,目光无意间扫过草庐门前悬挂着的一件物品。

那是她用山中寻来的柔软藤条、草茎和小块玉石,笨拙地盘绕镶嵌而成的一个物什:圆盘状,刻着不甚规则的刻度,一根细长的带有小小玉坠的草茎作为指针,悬挂在下方,受着微弱气流的影响,极其缓慢地、转动着.......

这是她凭着记忆中司天监那些巨大浑天仪的轮廓,尝试复刻的自制钟表。

虽然简陋粗糙得可笑,与真正的计时工具相去甚远。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根微微晃动的小针,意识到这东西竟然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着她在这方寸之地流逝的时光时……

司遥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笑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她长久笼罩着阴霾与惊惶的清秀面容上,漾开一圈圈真切的涟漪。

那双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状,眼中那挥之不去的忧惧被短暂地驱散,露出澄澈的底色,仿佛瞬间盈满了整个春天的暖阳。连鼻梁上几颗细小的雀斑,也在这明媚的笑容里显得生动俏皮起来。

她的笑容是如此的放松与纯粹,发自内心,如同久旱的枯木终于沐浴到了春风细雨,带着一种遗忘了世间愁苦的酣畅。

她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无忧无虑地笑过了。

自上次在那极尽奢华的第二重宫殿别过,已有两月有余。

那个行踪诡秘、容颜倾城亦近妖的孟青萱,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这画中世界。

但某些念头,如同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平静的独处时光里,悄然发了芽。

她并非刻意思索,但那句话却总会不经意地在脑中浮现:“最后一句……往往便是人心深处最重要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