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一切,真的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吧?他躺在冰冷的乱坟岗上,望着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他这只从污秽与痛苦中爬出来的癞鳞毒蟾,命运的轨迹,似乎从昨夜起,便已悄然转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向。
画中世界,不知岁月。
司遥独自一人,在这与世隔绝的画中第一重天地已待了许久。
这里草庐简朴,书阁幽静,草木葱茏,流泉淙淙,恍若世外桃源。
她每日或打理屋前几畦青翠菜蔬,或翻阅书阁中那些泛着墨香、记载着奇闻异事的典籍,或只是坐在溪边光滑的青石上,望着水中游弋的几尾灵动的银鱼发呆。
日子平静得如同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然而,在这表面的宁静之下,她的心,却偶尔也会刺痛。
任子萱。
这个名字,如同一枚深埋心底的细刺,总在不经意间,被记忆的潮水翻涌出来,轻轻刺入最柔软的地方。
每当想起他,想起那个她曾经在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日日夜夜,暗自爱慕、仰望如云端星辰的人,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痛,便会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越收越紧,痛得她连呼吸都抑制不住,需要用力地按住胸口,奋力地哭出来,才能稍稍缓解那窒息般的抽痛。
爱他,已渐渐从一种炽烈的情感,化作了一种融入五感的存在。
如同苦杏入口。初时是尖锐的苦涩,霸道地占据整个味蕾,让人忍不住蹙眉;那苦涩过后,却又在舌根深处,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夹杂着每个夏日酷暑过后,漫山遍野枯草成堆腐烂,终化为朽木时散发出的腐息,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如同黄昏临近。万物在白日的喧嚣之后,渐渐凋散沉寂之前,空气中翻腾弥漫的灼热气浪,带着尘土与焦灼的味道,扑面而来,惨烈地烧灼着脸颊,也烧灼着心房。
更好似那流水潺潺,琴音渺渺,万马奔腾的嘈杂喧嚣过后,天地间骤然降临的那一瞬间万籁俱寂!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空茫死寂,让人心头猛地一空,无所适从,唯有那被无限放大的心跳声,擂鼓般,在孤独中壮烈的回响。
那个人……那个身边总是簇拥着同类的人。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两个,多的时候甚至会有十几个人环绕左右,众星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