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鳞毒蟾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一动不动,只能用那双布满泪水的浑浊眼睛,死死地,望着她步步逼近。
白衣女子停在了他的面前。她微微俯下身,如瀑的青丝垂落而下,险些要拂过他那张脓血模糊的脸。她并未看他,而是将鼻尖凑近他嘴角流下的那缕暗紫色毒血,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气!
随即,一个带着病态痴迷的声音,如同梦呓般,轻轻响起:
“你的血……好香啊……”
“救……救我……”
癞鳞毒蟾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被毒血和脓液堵塞的喉咙深处,挤出早已破碎不堪的哀求。他布满脓疮的脸,因剧痛和虚弱而扭曲抽搐,浑浊的眼睛,死死地,带着卑微的乞求,望向那近在咫尺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闻声,缓缓地,将目光从他嘴角的毒血上移开。她微微抬起下颌,那双原本亮得惊人的秋水明眸,此刻,如同蒙上了一层薄冰,恢复了之前的空洞与冷漠。
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准的刻刀,一寸寸,扫过他脓血横流、疮疤遍布、五官扭曲的脸庞,扫过他因痛苦而痉挛的脖颈,扫过他裸露在破烂衣衫外、同样溃烂流脓的胸膛……
片刻的死寂后。
一个清冷得如同玉珠落盘,却又不带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轻轻响起:
“你……当真是好丑啊。”
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凿击,狠狠扎进癞鳞毒蟾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
她的话听起来那么真实,巨大的羞耻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地自容!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起身体,想将自己彻底埋入这肮脏的腐泥之中,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僵硬地躺在那里,如同一具等待彻底腐烂的残骸,承受着这赤裸裸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