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庞大臃肿的虫躯瞬间抽搐着褪去粘腻诡异的外壳,化作一个布衣的狼狈妇人,她腹部隆起,表情惊讶。
司遥眼神冰冷麻木,反手提着斩马刀,这曾是她唯一的底气。
“唰”的一声,带着暗红光晕的刀刃划过虚空,精准而狠戾地劈断了缠绕在妇人手脚上的缚妖索!绳索断裂处迸发出几点微弱的金色火花,随即湮灭在虚空夜色里。
那虫妖化作的妇人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有此变故,继而感觉到全身骤然一轻,禁锢尽去!巨大的狂喜涌上眼底!她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眼前这个神情颠狂、满脸泪痕的奇怪捉妖师少女,挣扎着爬起来,朝着悬崖下漆黑一片的丛林深处,踉跄着、手脚并用地狂奔而去,转瞬便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悬崖边,只剩下断裂的绳索软塌塌地垂落在地上。
司遥低头凝视着那截失去光泽的绳子,仿佛看到自己那同样轻易就能被斩断的毫无价值的命运。泪水无声地淌过她冰凉而沾着灰尘的脸颊,汇聚到下颌,滴落尘埃。她却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都会死的。”她对着空旷的山崖,轻轻地说道。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认命的解脱。
活着,不过是徒然挣扎,最终走向那个早已注定的终点罢了。有何意义?
夜风更凉了,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她单薄的衣衫。
司遥缓缓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斩马刀,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在她的腕上,更像压在她的心上。她猛地抬起脸,眼中那点仅剩的光芒,如同寒潭底最后熄灭的烛火,彻底化作了一片沉寂的死灰。
“来人啊!这家伙疯了,她放了只虫妖......”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她不远处响起。
一阵风吹过,任子萱将她从慌乱中拉扯出来,绕着破败废弃的演武场旧址,走过枯草丛生的旧丹炉遗迹,最终,在一片散发着浓重陈腐、泥土气息的荒僻角落里,在一口被岁月侵蚀得近乎看不出原貌、半隐在黑色藤蔓下的古井旁停住了脚步。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气力,猛地转身,将司遥头朝着井口按下去,决绝地转身一个人挡住来势汹汹千军万马!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急速的下坠感瞬间包裹了司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