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她说,快走

然而,昙花却好似根本不记得昨晚的事一样。她的目光在司遥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极其自然地滑开,转向旁边的交接弟子,语气平淡地询问起巡逻状况。神态、举止、言语,都毫无破绽,仿佛昨晚在禁地边缘针锋相对、扣住蔻丹手腕、力保司遥离开的人,只是一个陌生的幻影。

整个上午,她都在专注地忙碌自己的事,分配守卫区域,检查符文结界,与更高级别的弟子交谈……神情专注而疏离,没有提任何关于昨夜关于禁地的只言片语。她甚至不曾再正眼看过司遥一次。

他们有秘密,司遥麻木地看着昙花那完美无瑕、却仿佛戴着面具的侧脸,心底那点想要追问的冲动迅速熄灭。秘密也只会告诉自己人。

她苦涩地想。她算什么呢?一个卑贱的八级弟子,一个险些撞破阴谋、本该被灭口的意外!

昙花昨晚出手,或许是念着旧情,或许是另有打算,但绝不可能将她拉入核心。

凭什么都要告诉她?她算什么知情者?她不过是个必须被排除在外的麻烦和隐患。何况她这样的小人物……在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谋划着惊天阴谋的人眼中,她的性命比草芥还要轻贱。

那些妖又与她有何相干?

她自己的处境……自身都如同风暴中的孤舟,自身都难保,哪里有资格去管别人的死活?管那炼狱峰里无数妖孽的死活?巨大的无力感和深沉的绝望再次包裹了她。

昨晚的惊心动魄仿佛耗尽了她所有挣扎的力气。她像个被抽去灵魂的躯壳,木然地完成了余下的交接流程,然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离开了交接点。

司遥决定不再想它。她强迫自己将那些可怕的秘密、扭曲的脸孔、低哑的命令声、还有昙花那冷峭的疏离眼神。这些统统埋葬。

活着……光是活着本身就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举步维艰,寸步难行。每一步都像在布满荆棘的泥沼中跋涉。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管那些她根本无力改变也无力企及的阴谋诡计?